出人意外的,他姐没有不理他,好像认真思考了一番,笔头抵着下巴,“我希望,能有一天离开这裏。”
小孩子不懂离别,还痴呆呆地问他姐打算去哪裏,好玩的话把他也带上,她不再回话,让他收收心继续写作业。可小孩子哪有那么容易收心,苏涵宇摆弄着手中的笔,开始尝试着之前网络上看的转笔教程。
“啪嗒。”
苏涵宇捡起从画架上掉落的画笔,问着旁边的扎马尾的少女,“你是说,你父亲也是一名画家?”
“没错,”苏茜接着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她父亲的人生轨迹。
苏涵宇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思绪混乱,最后还是没忍住打断了对方,“你喜欢玫瑰吗?”
“玫瑰是什么?”苏茜神情疑惑,瞳孔透露出迷茫。
对哦,这个世界没有玫瑰。也许就是巧合而已,建模师怎么会跑去设计人物剧情,这些怎么想都是策划的事情,苏涵宇摇摇头,巧合吧。
“没事,你接着讲,你的父亲去世以后呢?”
“我的父亲去世以后...”
“再等一下,停,等一下,”苏涵宇好像捕捉到一个重要的信息,“你的父亲已经去世了?”
“对啊。”苏茜神色坦然。
“那你还要依洛安的湖水做什么?”苏涵宇仿佛把“奇怪”两字写在脸上,那本儿童画本他是读漏了吗,“难不成这湖水还能让你爸死而覆生?”
“这湖水不存在。”
苏涵宇看着对方镇静自如的脸,思绪快拧成麻花了,“你知道不存在,你还让我找?”
“我没让你找这湖水呀,”少女身手极好地翻到天臺的栏桿上坐下,“我是让你找到我为什么那么想要这个湖水的原因。”
天臺的风扬起她耳边的发丝,“我明明知道它不存在,可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想要找到它呢?在父亲躺在医院的时候,我都没有想过的,为什么当他走后,我突然想起他画的这本书中的根本不存在的事物呢?”
苏茜的父亲,是一名游画师,顾名思义,他是一名四处采风的旅游画师。因为他的工作性质,他们一家人总是聚少离多,苏茜可能是继承了她爸爸的基因,也十分喜欢画画。她的父亲是在那次的光明祭典后一病不起的,他是受邀去的光明祭典,邀请方希望他能够记录祭典的精彩画面,可惜,意外发生了。
“他们说我爸是受污染源的影响才病重的。”
“污染源到底是什么?在你爸的书裏也提到过。”
“不知道。传说‘祂’无法被证明存在,只能被感知。”苏茜转过头看向他,“你知道暗组织吗?”
“嗯,就是那个造成光明祭典□□的组织。”
“据说,他们就是被‘祂’影响,从而坚定的觉得这个世界应该回到一片黑暗中,那个光球是恶魔的礼物。”苏茜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有的人会生病,有的人会被控制,也可能有人不会受影响,对于‘祂’的说法各种各样,就是无法被确定存在,所以才会模糊地叫‘祂’污染源。”
苏涵宇听得云裏雾裏,感觉对方像是再说文字游戏,“无法被确定存在?那怎么能说‘祂’真的存在呢?就不可能是其他因素吗?”
“也可能啊,也有人不相信‘祂’存在。”似是发现这一圈解释下来仿佛又回到原点,苏茜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耳边天臺的风徐徐吹过,苏涵宇看向坐在栏桿上眺望远方的苏茜,她看起来很冷静,和平常性格跳脱的她不一样,也许是谈到了父亲的死亡。“你别难过。”他安慰道。
“我不难过。死亡是必经的事不是吗,我也会有这么一天的。”
她的语气平淡,苏涵宇有些意外,也许她的角色设定比他想象的更坚强,更豁达,“那,依洛安的湖水,你还想要吗?”
“想。”语气也是意外的坚定,苏茜表情纠结,“可我知道它不存在。”
“你想让我找出你执着的原因?”
“没错。”
苏涵宇努努嘴,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这种事情应该是属于心理范畴的吧,转而对着苏茜说,“我带你去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