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if线)
一向勤勉的沈教授今天却迟迟没有来实验室。
顾鹤年不放心,
去办公室找老师,手刚放到门上,门开了。
“鹤年你来的正好,
去订票。”
订票?
“我要去趟江州。”
几乎是同一时间——
空军基地研究所。
实验室的门突然打开,
叶总师一边往外走,
一边摘下手套,脱下白大褂。
“去问问基地那边,
今天有没有飞江州的飞机。”她吩咐助理道。
军事工程学院研究所。
何教授安排好工作,叫来学生:“去家裏给我拿两件换洗衣物。”
学生问:“老师,您要出差?”
何教授看了看某个方向,
点头。
装甲装备技术研究所。
朱教授问:“咱们是不是有个装甲车要进行道路试验?往南方去吗?比如江州?”
四个人从不同的方向出发,前往同一个目的地——江州。
火车发动,飞机起飞,装甲车启动。
坐在装甲车上,
让试验人员顺带捎他一段的朱教授挥舞手臂:“出发!”
试验人员们:“……”您老要不先坐好?
几秒钟后,
朱教授:“哎呦我去!这家伙给我颠得!”
另一边,季屿也坐上了南下的火车,他坐在座位上,看向窗外,心裏转的是一二三四五种计划。
每一种都有备用选项。
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
季屿捋了捋身上的衣服,或许他该穿上军装。
江州市第三机械厂有自己的招待所,
但环境远不如总厂。是以,
如果可以的话,招待客人,
三厂的领导们更愿意把他们安排在总厂。
今天,三厂招待所却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拨客人,
都是办理住宿的。
前臺的服务员原还在后面偷懒嗑瓜子,见他们气势不凡,再一看介绍信上的单位,某学校、某上级单位、某军区……一个比一个大,顿时不敢拿乔,麻溜地给他们办理入住。
等人上楼,赶紧去找经理。
经理也摸不着头脑,暗暗嘀咕:“最近什么日子?怎么来这么多领导?还都赶一块儿来了?”
他们三厂放在江州都排不上号,放在全国,更是个鼻屎大的小地方啊!
三厂招待所地方不大,住宿只有一层,于是被安排到同一层的四拨人,不出意外地撞见了。
一楼大厅,一张方桌,每一方坐了一个人,各自的学生站在身后,乍一看,极像火拼前兆。
事实上,已经火拼了,用眼神,劈裏啪啦,火光四溅。
确认过眼神,都是回来的人。
沈教授从办公室醒来时,见到桌上写了一半的笔记就意识到自己回到了过去。
他写笔记有顺手加上日期的习惯,桌上的日期是1970年2月12日。
1970年。
沈教授用了一分钟的时间回忆过去,一分钟后就定下了当前要做的第一件事——去江州,找他的小徒弟。
没想到回来的不止他一个人,看他们出现在这裏就知道,他们此行和他抱有同样的目的。
还好他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要不然这辈子的小徒弟就要被抢走了。
奸诈!
其他三人和他有同样的感受,奸诈,太奸诈了,明明按照上一世的进程,小孟会过去,竟然连这点时间都不愿意等。
四人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对其他人的警惕、嫌弃、以及强烈的谴责。
沈教授先开口:“本来就是我的!”
朱教授:“那又如何?你都霸占过一次,也该轮到别人了。”
何教授:“此言有理。”
叶总师:“后来的事证明,她对战机最感兴趣……”
“胡说八道!她最喜欢的明明是坦克装甲车!”
“都不是,物理才是根本……”
四人说着只有他们懂的话,激烈地辩论了一番,谁也说服不了谁,也明白,其他三人是不会轻易退出的。
沈教授伸出手:“公平竞争?”
何教授将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君子协定。”
叶总师跟着:“一言既出。”
朱教授最后:“驷马难追。”
四人又恢覆塑料关系。
“不管结果如何,都不影响咱们之间的交情。”
“对,咱们也算是有缘分……”
一起上楼,门一关上。
叶总师招来学生,耳语几句:“去打听打听……”
沈教授悄悄出门,去楼下打电话。
何教授的房门打开,他左右看看,轻手轻脚来到朱教授房间:“老朱,咱们合作吧。”
朱教授道:“好!”
这次一定要把人拐到他们101去!
不远处的三厂家属院,孟秋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看着上铺的床板,幽幽嘆气。
唉,她一生与人为善,扶老奶奶过马路,捡到小孩送派出所,看到不文明广告随手举报。
她怎么会穿越呢?
想不通啊想不通。
上铺传来声音:“这次我不会让你的。”
孟秋更加郁闷了。
穿就穿吧,她还没适应呢,就告诉她,她要下乡了,下乡了,乡了……
呜呜呜……
柳暗花明,第二天中午,孟父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厂裏要举办一场考试,符合年龄的职工子弟都能参加!”
孟母激动:“厂裏要招工了?”
“不是我们厂裏,是上面什么单位组织的,只要五个人,前五名有机会安排到总厂当临时工。”
“那也很不错了!”有了工作就不用下乡了,要是二妹三妹都考上,她就不用办接班了。
孟母连忙喊二妹三妹,又问:“什么时候考试?”
“后天。”
“这么快?二妹三妹,快去看书,抓紧时间!”
孟父道:“要先去报名。”
“哦哦哦快去快去!”
两人赶到报名地点时,闻讯而来的人已经快将报名点淹没,孟秋算了一下比例,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跟考公的比例似的?
她暗暗握拳,不行,一定得好好考,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回去的路上,孟秋在计划怎么最大化安排时间覆习。孟夏也心不在焉,上辈子没有这件事啊。
“二姐,你不回家吗?”
“我出去一趟。”她要去打听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孟秋一个人回去,走到家属院门口时,看到一个特别有气质的老太太站在门口,眉头微皱,面露为难,犹豫地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孟秋上前:“您好,需要帮助吗?”
对方看向她,如蒙大赦:“你好,我跟学生走散了,请问招待所怎么走?”
孟秋给她指了个方向:“就在那边。”
“那边吗?不好意思,我的方向感不太好。”年轻时候还开过飞机的叶总师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
孟秋道:“我带您过去吧。”
“那可真是太好了!谢谢你,小同志。”叶总师微笑。
到了招待所门口,叶总师道:“真是太谢谢你了,小孟同志。”
“不客气,叶老师,再见。”
短短的一段路,叶总师不仅与她互通了姓名,还借口自己是老师,让她直接称呼自己“叶老师”。
叶总师笑瞇瞇地挥手:“再见。”
看着孟秋的身影消失,叶总师心情愉悦地进招待所,一进去,对上了三张表情不善的脸。
沈教授:“呵呵。”
何教授:“呵呵。”
朱教授:“呵呵!”
叶总师脚步顿了顿:“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回来怎么看到这出好戏?奸诈!”
“狡猾!”
“不守信用!”
叶总师:“第一天就往家属院跑的是谁来着?到厂裏偶遇孟家人,试图走迂回路线的是谁来着?背后结盟的又是谁来着?”
沈教授:“……”
朱教授:“……”
何教授:“……”
既然这样,就各凭本事吧。
几人对视一眼,前臺的服务员同志默默低下身体,有杀气!
马上就要到下乡时间了,对家属院裏适龄的职工子弟来说,这场考试就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对孟秋来说,也是如此。
从考场走出来,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了一些。
尽人事,听天命,她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事,剩下的就这样吧。
孟秋吐出一口浊气,往家裏走,一边走,一边想,或许也该做做其他准备。
参加考试的人估计有几百人,只有五个名额,比例真的太小了。
就在她计划去其他地方看看还有没有招工考试时,厂裏通知,结果出来了。
这么快?知道这一消息的人第一反应,随即赶紧往厂裏跑。
第五名,崔军;
第四名,王红桃;
第三名……
第二名……
第一名,孟秋。
孟……秋?
是孟师傅家那个小女儿吗?
“应该是吧,咱厂裏好像也没第二个叫这名字的孩子了。”
为了避免有人心有疑惑,前五名的考试试卷一并张贴。
众人就见,其他几个人的试卷上还有叉,只有孟秋的卷子上,唰唰唰,全是勾。
楞是比第二名高出几十分。
这也太离谱了吧?
“孟家三妹的成绩竟然这么好?!”
有自家孩子也参加这次考试的,拉着自家孩子,指着孟秋的试卷问:“人家都能考满分,你答得怎么样?”
孩子捂脸,满脸痛苦,那当然是没法比了!最后一题他都看不懂!
家长一看自家孩子的表情,就知道完犊子了,一巴掌拍过去:“回家!一天天的啥也不是!”
孟母就高兴了,连还有个女儿没考上都忘了:“三妹,你考上了!你是第一!”
她抓着孟秋的手,攥得她手指有些疼,孟秋看着张贴的名单,如释重负。
裏面出来个人,喊道:“考中的几个人在不在?”
“在在在——”
家人忙把自家孩子推出来。
“跟我到裏面去登记个信息,顺便商量一下后续安排。”
五个幸运儿跟着进去,其他四人进了一间办公室,孟秋被带到另一间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