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前世)22
“水来了!”
几个战士拎着水桶过去排队,
民众站在旁边犹犹豫豫,战士们看了一眼,让他们先打水。
丰城受灾严重,
基础设施还未恢覆,
眼下用水还需要从其他地方运来。
战士们拎着水回营地,
炊事班的同志将水烧开,这就是他们的饮用水了。
现在在城裏,
条件还能满足,等去了野外,这一步都未必能做到了。
季屿面前放着一张地图,
他的眉头紧拧。
教导员问:“怎么样?”
“情况很严重。”季屿对旁边的战士道,“通知下去,半个小时后,前往白沙县。”
白沙县是地震中心,
也最危险的地方。
越临近白沙县,
道路损毁越严重,走到最后,车子根本进不去,只能步行。
季屿留下一队人清理道路,剩下的人跟着他跑步前进。
白沙县的情况果然很糟糕,
目之所及,看不到一个完整的建筑。
男人跪在地上,
十指血淋淋,
旁边躺着一大两小;不到成年男人大腿高的孩子赤着脚,神色惊恐;头发花白的老人在废墟上一声一声地喊:“老伴!小宝……”
整座城充斥着哀嚎声。
即使战士们进入灾区已经两天了,
看到这样的场景,还是没办法习惯。
季屿目光发沈:“救人。”
战士们纷纷行动起来,
寻找幸存者,挖开废墟。
“这裏有人!”
战士们带的工具不多,有时候只能用手。一个小战士搬着一块石板,没有註意到上面的建筑物摇摇欲坠。
远处一个战士看到,惊得大喊:“小心!”
季屿用肩膀挡了一下,推开小战士:“走。”
身后的墻轰然倒塌。
小战士吓了一跳:“营长,您没事吧?”
季屿摆摆手:“註意安全。”
“是!”
这一忙便忙到深夜,战士们累了一天,往地上一躺就睡着了。
角落裏,教导员手裏拿着一个手电筒照亮,医生在给季屿处理伤口。
他的肩膀处几乎磨掉了一层皮,因为一直没处理,都与衣服粘在一起了,条件不足,只能简单清理。
“嘶!”教导员看着医生的动作,扭头再看看跟没事人似的季屿,得,服。
白沙县仅有的几个帐篷是给老弱病残用的,其他人一概睡在外面。
季屿和教导员也不例外。
已经是深夜,周围安静下来,不知道谁在打呼噜,此起披伏。
天空中点缀着三两颗星星,稀疏平常。
季屿双手枕在脑后,看了一会儿,摸了摸位于胸口位置的兜。
兜裏放着一张手帕。
外出执行任务,什么环境都有,纸条不容易保存,容易损坏。
白色的手帕,绣着几点金桂,在这寂静的、疲惫的夜裏,是唯一的色彩。
第二天,救援继续。
地震救援中的一大难题便是余震,今天他们就遇到了,在清理一处学校时,地面突然开始抖动,才清理出来的石块倒塌。
战士们护着群众撤退到安全的地方,季屿一手一个,抱着两个孩子。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震动渐渐平息,大家也松了口气。
季屿拍拍两个孩子,将他们交给大人:“去吧。”
他习惯性地摸向兜,手帕却不见了。
季屿脸色微变。
“哎老季,老季,你去哪儿啊?”教导员看着季屿,疑惑。
他将手裏的东西交给一旁的战士,追了上去,就见老季沿着刚才来的,一路找回去。
还不知道接下来有没有余震了,那边建筑多,不安全啊!
“老季,你在找什么?”教导员拉住季屿,“你说说,我帮你找!”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容易。
“手帕。”
“啥?”
没有,没有,都没有,季屿环顾四周,从周围的废墟,看到远处的人群,不知道为什么,心裏发慌。
“老季……”你可别吓我!
“营长,是这个吗?”一个小战士举起了手裏的东西。
正是一块手帕。
季屿接过来,失而覆得,对小战士道:“谢谢。”
小战士摸摸后脑勺笑了笑。
教导员见老季抱着那块手帕跟抱着什么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擦去上面站上的灰,那动作,真是肉麻。
他问:“这么紧张,不会是你对象的吧?”
季屿将手帕擦干凈,折好,放回兜裏:“嗯。”
“行啊你,什么时候能吃上你的喜酒?”
季屿嘴角微扬:“快了。”
经过两个多月的救援,一线部队要先撤退了,接下来是主要是灾后重建工作,铁道兵、工程兵等留下。
军区医院,医生在给季屿处理身上的一道伤口,季屿问:“用什么药,疤痕能小一点?”
医生说:“怎么,怕对象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