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脱了
思虑再三，终究是没有动手。
倒不是优柔寡断或者善良过头，而是现在显然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昨晚上出去那一趟，她并没有见到裴锐——甚至连五个分开关押的猎人也没能见到。
这地方看上去规整，其实内裏曲折覆杂，活像座迷宫，大约是直接以旧址做了改建，饶是阮鱼自认方向感很不错，也被绕的七荤八素。
一来二去，就花了不少的冤枉时间。
最终她从通风管道裏爬到了牢房的上方，但依旧是只能隔着相当远的距离观望。
与先前的预料没差，alpha的待遇果然是差了很多，牢房裏十分阴暗，四周弥漫着潮湿的气息，连灯光都是昏暗的。
这裏关押了许多人，惨叫声和哀嚎声交织成一片，omega仔细嗅了嗅，分辨出许植的味道。
并不是他的信息素有多强悍，而是血的味道本来就更加浓郁。
看来他吃了些苦头。
血迹的来源很好判断，但那间牢房却是空着的。
倒是旁边关着的另一个alpha似乎发现了她，但这个人并没有试图抬头寻找，而是用指头沾了水，在地上写字。
“安全。”
“食物。”
阮鱼有些惊讶。
她其实已经尽力藏匿自己的气息了，且也很确定自己足够做到。
但这个人还是发现了。
或许他以前是个足够优秀的军人，或者是富有经验的老猎人——第六感这种东西，有时候是很难用科学道理来解释的。
阮鱼摸摸口袋裏，的确是带了几包饼干，还有两个鲜果，便远远的扔了过去。
这轻微的声响在牢房此起彼伏的哀嚎惨叫中一点也不显眼。
那人迅速将食物藏在了衣服下面，然后慢吞吞的分了一部分，从栏桿的缝隙裏，塞到了隔壁的破毯子下面。
这便是愿意帮忙传递消息的讯号了。
阮鱼观察了一会儿，记下了大致的路线和地形。
但裴锐一直没回来。
等了大概有个十几分钟，也不敢再多耽误，只好暂时先离开。
她原路折返，从通风管道爬上屋顶，高姿态的俯视着。
即使是夜晚，这座城池也十分热闹，练兵场上灯火通明，列队整齐的士兵齐步操练，喊着口号，十分壮观。
omega看在眼裏，若有所思。
的确是不太对劲。
一个普通基地的武器装备是什么程度？
虽然没这方面的具体概念，但也能猜测个大概。
幕城基地曾经因为变异者和实验体出逃事件大伤元气，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覆到这样的规模，几乎是不可能。
这样的军队编制和武器设备，几乎要赶上全盛时期的桃花源。
而且从许植的态度来看，他分明是不知情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如果连统领者都不知情，那么基地是哪裏来的武器渠道？哪裏来的财富储蓄？
越想越觉得其中的问题很大。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桌边，喝口茶润润嗓子。
就在这时，那个omega也醒来了。
因着那劣质的迷yao，他整个人还有些晕晕乎乎的，坐在地上茫然的望向四周，最后把视线落在阮鱼身上。
“哎！”
omega轻声叫起来：“你脸上蹭了好多灰！”
阮鱼：“？”
后知后觉的在脸上摸了一把，看看手上的确是臟污的。
这些建筑群虽然看上去是簇新的，可内裏的结构却有些年头，尤其是一些通风管道，不知多久没清理过，全是陈年积灰。
本意是胡乱擦擦便了事，可omega却起身洗了热毛巾，殷勤递过来。
对于这样的善意，是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左右也不过是一条毛巾而已，便接在手裏，胡乱的擦了两把。
“谢谢。”
“不用客气。”
omega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抬起眼睛看她，眼神很温和。
“昨天都没来得及说几句话，不知怎么就睡着了...那个，我叫辰景。”
“阮鱼。”
“阮鱼...”
omega小声重覆了两遍，感慨的道：“真是有特点的名字。”
暂且当是夸奖吧。
空气裏沈默了一会儿，omega又开口了，这次更加小心翼翼：“那个，阮鱼，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阮鱼思考两秒，找了个很恰当的形容词：“——贼窝。”
omega楞住，看上去有些吃惊。
阮鱼：“你呢，怎么来的？”
辰景：“啊，我......”
他拧着眉毛，似乎是仔细组织了一番语言，才道：“我，应该是被卖来的吧？或许叫掳更贴切？”
阮鱼：“贩卖omega？你是哪个基地的？”
若说人口倒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这样的案例。
许植上任之后，大刀阔斧的改革许多，第一件事就是保障omega的人权。
其实这件事历任统领者都有在做，但重新制定的处罚措施却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敢于进行这项勾当的，基本都是亡命之徒，终身监禁和死刑都是老生常谈了，根本吓不住他们。
但许植却别出心裁，制定了新的律法，人贩子会被剥夺人权，充当科学实验品。
胳膊腿各种器官能用的着的都拆下来，什么丧心病狂的实验，都可以尽管招呼，不用承担任何后果。
这掀起了不小的舆论风波，但年轻的统领者却道：“这样的人活着没什么意义，不如趁着还有用的时候，多发挥些价值。”
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把一切反对的声音都压下去。
谁敢站出来坚决反对呢？若是把他惹的恼了，说不定自己就变成第一个倒霉催的试验品。
总之来说，在这些种种的保障之下，omega群体大都过的不错。
辰景还是摇头，微笑的嘆息道：“你大概是出生在好的基地，小一些的地方，这种事很常见的。”
“监护人对omega有很高的支配权，比如我，当时就是被换给一个猎人做伴侣，收了五万积分...不过后来他死了。”
虽然小地方对于omega的补贴是不多，但即使死去了伴侣，节俭一点的话，日子也不是过不下去。
他本来也可以做一些缝补的活儿，小地方自给自足土地是不缺的，种点菜种点粮食，生活上也没什么问题。
预想的是很不错，可惜事情并不是这样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