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身困难
说是找了个灯,其实是个灯泡。
阮鱼从墻壁裏扯了电线出来接上,但很并无成效。
“看来是不行,算了,黑就黑吧。”
她将灯泡扔开,一屁股坐在地上。
黑暗于她本身是没什么影响的,依然能够清晰视物。
但辰景就有些害怕,要紧紧贴着坐——也不能全怪这个可怜的omega,任是哪个普通人看到墻上钉着一整排的死人,都不能有多么平静。
血顺着钉子往下淌,一直到人的脚边,在模糊的月光中呈现出黑色。
大约是因为太害怕了,辰景开始没话找话。
“阮鱼啊,像你们这种特工omega,是不是都这么厉害的?”
“嗯。”
“那,那也经常要,杀人吗?”
“对。”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阮鱼随口胡扯:“每天杀不够十个,不准吃饭。”
omega顿时露出惊讶又同情的眼神:“这么严格吗?你能活到现在,很不容易吧。”
阮鱼斜着眼睛看他,越发觉得这人圣母过头了。
想来他过的这么凄惨,恐怕也有自身的部分原因,要承担一定的责任。
见阮鱼不回答,辰景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继续搭话:“这些人,就放在这裏的话,不会觉得很吓人吗?”
阮鱼反问:“都是死人,有什么可怕的?”
“你真正应该害怕的是我,我杀了他们。”
辰景:“可是你不像坏人啊。”
“不要以貌取人。”
“但你确实不是坏人。”
在这方面,omega倒是蛮坚持的:“刚刚那么危险,你还让我躲在屋裏,你是好人。反正对我很好。”
“...如果你坚持这么认为的话,也可以。”
说完,空气中又沈默了。
总之这一晚上过的不太安稳,快要凌晨的时候又有人从窗户裏爬出来,并理所当然的成为了第八个被钉在墻壁上的标本。
至此,整个窗框都被掰干凈了。
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光明重新归还了人间。
辰景迷迷糊糊醒过来,他倚着桌子腿小睡了一会儿,但睡的也不太安稳,频频惊醒,要确认余幸还在才能稍微放心。
“我们的食物剩下不多了。”他揉揉眼睛:“如果一直没有人来送吃的,要怎么办呢?撑不了太久的。”
阮鱼抬抬下巴:“这不是有好多吃的么。”
辰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嘴唇有些哆嗦。
“这,死人......”
同类相食,过分刺激了。
“饿的时候,可不会管这些。”
omega好心情的逗他:“要不要先去看看哪块肉好?你先挑,割下来备用。”
辰景脸色发白的去到厕所去了,不一会儿便传来呕吐的声音。
阮鱼心情愉悦的笑起来。
不过她也没能笑多长时间,因为走廊外面又响起了脚步声,听起来人不少——约莫得有五六个。
可能是经历过昨天的挫败,现下短暂的合作一致对外。
只可惜,他们选错了对手。
人多力量大的道理没错,昨天还打不开的大门,今天在众多人的共同努力下,以蛮力撞击的摇摇欲坠,最终轰然倒塌。
alpha们虎视眈眈的站着,每个人眼睛裏都充斥着红血丝,活像是一群饿狼。
而屋内的两个omega就是他们的猎物。
好容易达成所愿,本应该疯狂的扑上去,将这两个囊中之物撕碎并吞噬殆尽,但屋内的一切,却让这群人震惊和迟疑了。
一整排的尸体被七扭八歪的钉在墻壁上,面目扭曲五官狰狞,身上都是血糊糊的大洞,甚至还有两个人头上满是白糊糊的东西。
这场面实在称得上血腥可怕,饶是他们上过战场打过真枪,也被唬住了。
辰景原本有些呆滞的站在一旁,突然被推了一把。
“去裏面躲着。”
阮鱼一边说着,随手从墻上拔了根窗框下来,本来被钉住的尸体砰的落在地上。
她将那窗框指着一群alpha,口出狂言。
“谁先来?还是一起上?”
辰景属于命不太好的那类omega,但毕竟也是活了三十多岁,就算没有享受过多少好日子,可世面是见过一些的。
不过今天所经历的,却要排在他人生的第一位了。
同样是omega,怎么会有人那么厉害呢?
他躲在屋裏,听外面乒乒乓乓一阵响,正当提心吊胆的时候,阮鱼进来了。
“拿个篮子,带你去找点吃的。”
“哦哦,好...”
他惯来是听话的,便将那个装着零食的筐子提着,裏面还有两袋饼干和三盒牛奶——原本是打算节省的吃,说不定还能撑个三五天。
虽然自己的肚子在叫嚣着要求进食,可是阮鱼应该更饿。
她,嗯,运动量更大些。
门外一片狼藉,七横八竖的倒着许多人,个个死相都不太好看,地上几乎已经是没有了落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