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冬今显然沈浸在亲子互动的快乐中,完全不想理会五条悟。
她拍开了男人揽着她的手,又往婴儿车的旁边靠了靠。
五条悟直接急了。
他揽过女人的肩膀,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颊,强行将她的视线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冬今,你怎么都不理我?”
五条悟的话裏带着很强烈的委屈感,苍蓝色的眼睛就像被抛弃的小动物那样,水汪汪的,显得很可怜。
“没有不理你呀,”冬今对他说,“我只是想多看看小源。”
五条悟:“那你怎么不想多看看我?明天我就要去出任务了,不知道过多少天才回家。”
闻言,冬今突然有些诧异地看了看他。
她用一种试探性地口吻,问他:“小悟,你在和你的儿子吃醋吗?”
或许,比起什么见鬼的相亲对象,比起什么见鬼的布偶猫和经济适用男,五条源的存在,才是五条悟追妻路上的最大坎坷。
在五条源出生之前,五条悟对他的存在,并没有上升到对一个“人”的认识,所以对这件事的感触不深。
在五条源出生之后,他拥有了名字,成为了一个独立的个体,就让五条悟突然意识到,五条源曾经给他带来的那些困难。
为了这个小鬼,星野冬今对五条悟破例了很多次。
她会为了隐瞒那份产检报告,第一次对五条悟大吼,并拒绝他拿走自己的手包。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小鬼,星野冬今根本就不会离开五条家,更不会离开他的身边。
尽管也是因为五条源的存在,星野冬今才慢慢拥有了脱离五条悟的自我意识,避免了未来的那个死亡结局。
但这依然无法改变,她最初是因为五条源而决定离开五条悟这个事实。
五条悟对这件事在意得不行,但他的骄傲又不允许他承认。
他只能嘴硬:“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在意一个刚出生的小鬼。”
然而,实际上他在意得要死。
冬今被他明明生气却还要嘴硬的模样逗笑了。
她轻轻地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又伸出胳膊环住了他,整个人贴在他的怀裏。
一边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胳膊,一边柔声说:“那我看看你吧,你不要生气了。”
这种形式的安慰和互动,对曾经的五条悟来说,是很有用的。
但自从五条源出生,冬今就把曾经只会给他一个人的温柔和爱,拿走了一大半放在五条源的身上。
五条悟向来是那种贯彻“忍一步心裏有火、退一步越想越气”理念的男人,所以在星野冬今难得抽空出来的温柔中,越发觉得不满足。
五条悟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拽了下来。
而后,他微微用力,扯着女人纤瘦的手腕,拉近了她与自己之间的距离。
就在他的吻即将落下时,冬今突然抬起手,挡住了他的唇。
女人微红着脸,很小声地拒绝了他:“不要这样,小源会看到的。”
五条悟抬起头向婴儿车的方向望去,那个白毛蓝眼睛的小鬼,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看。
“他那么小,”五条悟说,“他看到了又能怎么样?”
“但是,你不是说六眼会记得曾经看到过的一切么?”冬今反问他,“小悟,你还记得你刚出生时看到的画面吧。”
“啧。”
五条悟皱着眉,没有否认。
趁着他侧眸的间隙,冬今从他的怀裏挣脱出来。
她摸了摸婴儿车裏那只小猫的脑袋,又摸了摸坐在沙发上那只大猫,然后对他说:“我去覆习了,松井阿姨春假回家了,你要好好看着小源哦。”
女人离开后关上门,整个客厅裏只剩下一大一小两只猫猫对视着。
五条悟懊恼无比,今天果然又没有亲到。
他已经数不清,这个小鬼耽误了他多少事。
冬今回到房间后,在整理覆习资料的时候,翻到了被她放在书柜最裏面的那个透明文件夹。
那是五条悟签好字的婚姻届,在求婚的时候交到了她的手裏。
在那之后,五条悟没有追问,没有强迫,没有哄骗。
他静静地等待着星野冬今做出的决定,好像把这件事的所有主动权都交给了她的心意。
而冬今准备在孩子平安出生后,再去十年后的世界确认一下自己和五条源的未来。
她的身体恢覆速度很快,最近两天尝试着调动咒力,已经差不多恢覆到正常水平了。
今晚,就是最好的机会。
咒力消散后,冬今本以为会看到一个父慈子孝的温馨画面,却不料等待着她的,依然是那间放着“五条冬今”灵位的和室。
唯一不同之处,就是五条本家不再像上次那样疏于打理。
尽管依旧气氛冰冷,但却纤尘不染。
冬今不信邪,她快步走到了自己在五条家的那个小房间。
然而,她却在那个保险箱裏,再一次翻到了流产证明和离婚协议书。
为什么那上面的时间和上一次见到的没有任何区别?
明明她所在的世界裏,五条源已经顺利出生,未来应该已经发生了改变。
一时之间,她突然陷入了一种困境。
就在她皱着眉思虑着这个平行世界的时候,一道长而宽的影子,一点一点地靠近她,直到将她完全笼罩。
冬今顿时觉得身后一凉。
她转过身,就看到那个让她害怕了很久的银发男人,正用那双忧郁而清冷的苍蓝色眼睛,深深地凝望着她。
三十八岁的五条悟背对着月光,站在她的面前,好像已经等了她很久。
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就像钩子一样,上上下下地将她打量了一番,好像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拆吃入腹。
“五条君?”冬今试探性地叫了他一声。
“是我,”男人回应了她的话,并对她说,“你变了好多。”
她穿着湖水绿色的丝绸衬衫和米色的长裤,长长的黑发被一根圆珠笔卷着,固定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稍微多了一些肉的脸颊两侧,看起来和曾经那个穿着和服的女人完全不同。
冬今被他盯得有些发毛,连忙解释着:“毕竟已经当妈妈了,所以会和以前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吧?”
“孩子是……”
“是我和小悟的孩子。”
冬今没有瞒他的心思,将一切和盘托出。
但这种裏外分明的口吻,让三十八岁的五条悟突然觉得有些刺耳。
他迈开长腿,走到了她的面前。
月光倒映出的影子更淡一些,但却让影子拥有着月光的清冷凉意。
“五条君?”冬今抬起头,怔怔地望着他。
这个称呼让男人意识到,在她的眼裏,自己和十年前的那个人是不同的。
“真的要和我分得这么明白吗?”五条悟俯身,慢慢地靠近她,“好伤心呢。”
这一刻,那种异样的危机感再度出现,让冬今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动作让面前的男人露出了更伤心的表情。
“为什么总是躲着我?”
他伸出手扯住了女人的手腕,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裏。
冬今下意识地抬手环住了男人的腰,好像已经习惯了被他这样抱着。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并不是她所熟知的那个五条悟。
冬今用力地去推面前这个高大异常的男人,然而他环着自己的胳膊就像烙铁一样,严丝合缝地箍着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她越是用力挣扎,男人就将她抱得越紧,紧到让她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被他折断了。
因为生育而胀痛的前胸,此刻没有一丝空间来缓和不适的感觉,痛得她直抽气,一瞬间就红了眼眶。
“五条君……”冬今小声地求着他,“求求你,快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