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着时间,他把用手机拍的照片发给了郗言,一副等着被夸的样子,抱着手机傻笑。
没多久,郗言便回了消息。
郗言:好看,你拍的?
阮篱秋:嗯,我跟网上学的。还不错吧?
郗言:很不错,出去玩了?
阮篱秋:嗯,家裏的惯例。相机裏还有好多照片,回去之后,照片洗出来给你看。快该有夕阳了,一会拍给你看看。
阮篱秋退出聊天界面,举起手机拍了一张发给郗言。
收到这张照片时,郗言正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把阮篱秋发来的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还是默默地存下了这些照片。
他只是说了句w市风景好,阮篱秋就给了他更美的风景。
这些多样的景色是他不曾见过的,越是没见过,便越想挣脱这座束缚他的城市。
走出去就好,离开这裏就行,离开了就能配得上了。郗言反覆劝慰自己,不能被家庭与疾病打倒。
他还有理想,想站到对方未来裏。
最近的精神劲非常足,他要趁着这个时间多干点活,多攒点钱,为以后打算。
手机裏的照片是没有温度的,但照片之外,却是两颗炽热的心,纯粹而青涩。
最后,阮篱秋花了好久才从上千张照片裏挑出来最好看的几十张,洗出来装订成册了。
相册刚做出来,阮篱秋就第一时间去郗言打工的店裏等着。
那天店裏客人有些多,每个店员都恨不得自己是八爪鱼,以便招待客人。郗言也忙,但他还是在阮篱秋进门的一瞬间就认出对方了。
大约等了一个多小时,郗言才不那么忙。于是他找店长请了半天假,坐在阮篱秋的对面,说:“怎么来店裏了?不是说去你家吗?”
阮篱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拿出相册,“这不是心急嘛,想着离店近,就直接过来了。看看?”
郗言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翻着。相册很厚,一页纸上只有两三张照片,甚至还在空白处写了註释。
从教堂到栈桥,再到俯瞰城区、海浪、夕阳,一样没落。景色很好,代入感很强,要不是纸张翻页的声音,郗言差点以为自己已经去过这个地方了。
最后一张是落霞,染红的天边接着海面,混在了一起。
郗言反覆端详,感慨道:“秋水共长天一色啊,古人诚不欺我。”
阮篱秋有点傻眼了。这就是学霸和学渣的区别吗?
同样的景色,郗言脱口而出诗句,而自己则只能感慨一句“卧槽真好看”。
未了,郗言将相册还了回去,结果被阮篱秋拒绝了。他说:“这是专门送给你的,一定要收下!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生日,就当生日礼物行不行。”
郗言无奈,就这状态没个一时半会是拒绝不掉的。再说,他确实想要这个相册。至于生日,知道自己生日的人屈指可数。
但,他挺希望阮篱秋知道的。
“六月份,就端午节那天。我家过阴历。”
阮篱秋一听,乐了,“嘿,巧了不是。你端午我冬至,我家也过阴历。”
可不就是巧,时代在变化,这年头能找到一个过阴历生日的都算不错了。
一整个暑假,阮篱秋每天都会跑到郗言打工的店裏坐着。他从不打扰郗言,只占了个位置,带着书开始学习,学累了就看几眼郗言。
而郗言则会在休息的时候教阮篱秋,给他布置作业,一点一点地把落下的东西补回来。他的精力很旺盛,白天打工教阮篱秋,晚上回家又刷几张卷子。
不到一个月的暑假很快就过去了,开学了,便是奋斗高考的最后一年,没有谁是轻松的。
开学第一天,叶烨被热得不行,抛下手裏的笔,扭头找阮篱秋吐槽。
“秋哥,你不觉得热吗?你说这破学校开学那么早干嘛,多放一个月不好吗。”
“全市统一,认命吧。”这道数学题他好像有点思路了。阮篱秋头都没抬,只顾写题了。
这一看,叶烨觉得自己又看不懂他秋哥了。
阮篱秋居然会主动学习?!这比他追上郗言还难得啊,虽然追上郗言也挺难的。
叶烨不理解,非常不理解。难道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那他多跟郗言待着,那成绩是不是能好起来?
于是,他跟同桌换了位置,反正自习课没人管。叶烨翻出自己不会的物理题,扭头请教郗言,想趁机蹭一蹭学霸之光,让自己的开学考成绩好看点。
谁知,郗言还没开始,就被阮篱秋截胡了。
“这题我会,一会下课给你讲。没有近朱者赤!”
于是,叶烨更坚信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他秋哥都能学会!他要拜郗言为师,谁拦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