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什么叫做孽缘。越是不想见的人,越容易撞见。
阮篱秋开始思考找个理由不去参会的可能性是多少呢。
夏诗蕊像是没看见阮篱秋的纠结,热情地把人拉到他面前,亲自介绍。
“阮总,这就是跟你提过的,郗言,吴老师的得意门生。”
“郗先生你好,久仰大名啊。夏小姐可是常夸呢。”阮篱秋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刻意隐瞒了彼此之间的熟稔。
郗言抿着嘴没说话,只是轻轻地点头,深邃的眸子裏让人看不出情绪。
在旁人看来,他和平时并无两样,但阮篱秋看出来了,这人有点生气。
但好在,成年人之间的寒暄并没持续多久,当务之急是解决网络上的爆料。
“目前为止,抵抗药的相关资质、鉴定报告、上报材料,审批材料统统都在这个文件袋裏,电子版也以邮件的形式发给贵公司了。我们私下联系受害者,但对方却置之不理。”许哲然说道。
他是新药研发的总负责人,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款药到底合不合规。
每一个细节,每一次试验,他都倾註了无数的心血和汗水。他与困难较量了整整三年,怎么甘心倒在黎明前呢?
“这些资料只能证明抵抗药合规,但不能证明张严母亲的事跟抵抗药无关。”杜诚衍轻声提醒道。
他快速翻看着纸质材料,更加笃定这些东西要证明抵抗药合规绰绰有余。
一直盯着舆论风向的阮篱秋忽然说道:“有个大v发文科普说lhcfdiuoq-a这个成分对omega信息素有负影响,可能致死。”
此时,所谓的科普文已经成为热搜第一了,群众立刻调转风向,清一色地要求夏氏给出合理解释。
一篇不过千字的文章,看得许哲然破口大骂,看得夏诗蕊连连嘆气。而其他人却没懂许哲然在骂什么。
于是,郗言便耐心地给非专业人士解释。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众人才听明白。
原来所谓科普文裏所提到的成分其实是kdhasi-b,它跟lhcfdiuoq-a的化学式结构是镜像的,看起来很像,但实际的作用却大有不同。
闻言,杜诚衍已然有了计划。他将纸质材料整理好,还给对方负责人,并说道:“不如我们先公开承认下这件事,并积极和张严联系,让网友们知道我们是站在张严这一方。然后一定要尽快找到张严,找他了解实情。
最后直接起诉这位大v,研发部门发文科普成分即可。但我们对药品都不了解,就是这个文章......有点不太好写。”
整个会议讨论已经接近尾声,阮篱秋始终没说过几句话,只是坐在那裏,时不时地点点头,没人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在听。
这一点,夏诗蕊一眼就看出来了。
准确来说,从阮篱秋开门的那一刻起,给人的感觉就不对了。
平时跟个笑面虎似的阮篱秋,哪有那么客气地打过招呼啊。
在整个会议的过程中,她的眼神在郗言和阮篱秋之间来回游移,试图寻找着线索。
果不其然,她发现郗言虽然专註地听着会议内容,但他的眼神却始终落在阮篱秋身上。
而阮篱秋则坐在对面,一言不发,对那道炽热的目光视若无睹。
忽然间,夏诗蕊想起之前阮篱秋找她要过郗言的资料。
真要说这俩人之间真的是第一次见面,她是不相信的。她觉得,这俩人一定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于是乎,夏诗蕊想到了一个绝好的点子。
“那不如让郗言过去,协助你们写稿子。”
夏诗蕊这一句话,惊得阮篱秋瞬间坐起来了,连忙问道:“怎么不让吴博士来?郗先生应该学业更重要吧?”
“夏总的建议不错,而且我已经毕业了。”还没等阮篱秋把话说完呢,郗言开口打断了,证明自己不需要担心学业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阮篱秋这样跟自己客气就总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怒火。
夏诗蕊连忙打圆场,“这不是吴老师急着研究下一款新药嘛,人家是铁了心要为omega们争取选择权的。”
见状,阮篱秋也不好说什么了,只能认命地把郗言带回去。
只不过刚出会议室时,杜诚衍看向他的眼神裏有几分揶揄。
得,杜诚衍是准备看热闹了。
阮篱秋自感无力,旧情人甩不掉,老友看自己笑话,这日子还怎么活?
他坐在车裏思量再三,决定这段时间非必要就不去公关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