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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清晨,郗言是被窗外的阳光叫醒的。他环顾四周,楞是没察觉自己为什么会在陌生的房间裏。
他顺手摸过枕头一旁的手机,瞟了一眼短信。先是季雪之发来的,一句祝福和几句叮嘱。一看就知道阮篱秋替自己打了掩护。
然后是母亲发来的,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刺伤了他的眼睛,郗言重新躺回床上了。
对不起,这三个字闫柠说过太多次了。多到郗言都记不清每次到的缘故了。
他很清楚这一切都不是闫柠的错,母亲只是太怯懦罢了。他越发清楚事实就越想要质疑自己。
本该亲密无间的关系,却因为数不清的道歉而生分起来。
郗言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对于闫柠而言到底是礼物还是潘多拉之盒。
显然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郗言也懒得去探究。他什么也做不到,无论努力与否,结果都一样。他早晚要因这糟糕的关系而溃烂。
不知不觉中,郗言又一次落了泪。他抱着被子蜷缩起来,浑身颤抖着。
脑子裏的场景转了又转,先是那些流浪猫,再是闫柠与季雪之,最后是阮篱秋,他们一个接着一个,都离郗言而去。
郗言不知道为什么会看见这些,他只是觉得自己正在被人抛弃。偌大的世界,徒留他一人。
许久,郗言才从情绪中走出。他翻出自己的药,却发现房间裏居然没有水。于是,连忙收拾好自己,至少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他才打开了房门,找水吃药。
郗言刚给自己倒了杯水,就听到身后有道声音。
“这是怎么了?大早上就吃药?”
阮芷薇拎着水壶走进客厅,阮篱秋就跟在她的身后。
阮篱秋瞟了一眼郗言手裏的药片,迅速反应过来,说:“昨晚不是下雪了嘛,小言喝了酒又淋了雪,不就感冒了?”
他一边把自家姐姐推向杂物间,一边对郗言挤眉弄眼,生怕郗言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见状,郗言赶忙补充道:“嗯,不小心感冒了。”
闻言,阮篱秋松了口气。他不知道郗言怎么想的,反正抑郁癥的事情,他不愿意让第四个人知道。
——
郗言第一次遇到季雪之的时候,正下着雪,那晚的气温比起昨晚要冷上许多。
隔了几个月,那个人回家了,醉醺醺的,踩着新年的最后一天。刚上高一的郗言正在房间裏翻看着课本,猝然听到门外一声巨响,下意识地想要开门一探究竟。
手却落在门把上,不敢拧下去。门外,破碎声、撞击声还掺杂着惨叫声。郗言躲在门后,内心的斗争不断。
开门,就要面对全家最不堪的事情,不开,就要继续忍受着。他不是小孩子,不会被大人几句谎言骗到的。郗言很清楚家裏正在发生什么,想要阻止却无能为力。
两种信息素在空气中纠缠,变得越发浓烈。郗言的腺体处逐渐开始发烫,他开始懊悔,恨不得立刻冲出家门。明明是最亲密的两种味道,却在此刻成了致命的毒药。
郗言的头上已经冒出了不少汗珠。他艰难地来到书桌旁,拿起药瓶,倒出一粒药片,仰头吞下。随后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目光留在紧闭的房门。
你在犹豫什么?郗言不禁对自己冷笑。
待在家裏就是对母子两人的折磨。这种事情早该想通的啊。
茶几上的玻璃杯躺在地上,碎成好几片;客厅裏的书架轰然倒塌,书籍散落一地,还有几本沾上了水;沙发上,那个人粗暴的动作一如既往。
郗言仅仅是瞥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没有哪家孩子愿意看到那样的场景。他祈祷那人足够专註,不会註意到自己,这样就能偷偷溜出家门了。
事实却是残酷的,当郗言踏入客厅的那一刻,就已经被註意到了。那人顺口咬破闫柠的腺体,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