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昨晚他和郗言打电话,还没聊完这人就睡着了。
忽而,他又想起之前郗言的抱怨,说自己总是腹泻。再结合今天的样子,阮篱秋不禁怀疑是不是药物的副作用。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阮篱秋心裏就不由得担心。然而,他又不是医生,能做的也只有去咨询医生。
覆诊的过程阮篱秋并没有陪同,直到临走前他才见到医生,跟郗言一块听了最新的治疗建议。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有种直觉,郗言并没有说自己身体上的一些变化。于是,阮篱秋试探性地将自己察觉出的变化说了出来。
果不其然,那名医生一听,眉头皱了起来,连连追问具体的情况。随后又调整了用药剂量和部分药品,还对两个人千叮万嘱,一旦有什么不适就要及时就诊。
郗言敷衍地点着头,他只是觉得,只要自己表现得开心一点,就可以停药。停药了也就不会再经历这样的副作用了,比起抑郁癥,他更接受不了这样副作用的折磨。
余光中,他瞥到了医生无奈的眼神。一看就知道,类似的事情经常发生。就医生说的这些,他是一点也没听进去。
一旁的阮篱秋也察觉到郗言跑神了,只能跟医生沟通,顺便还把覆诊结果和治疗方案发给了季雪之。要想说服郗言配合治疗,恐怕还要靠季雪之了。
就像医生说的那样,抑郁癥可怕的是长期与药物相伴。在漫长的治疗中要学着和病态躯体共处,在无止境中找寻希望。一遍遍告诫自己,只是生病而已,却总会被现实叫醒,从而更加痛苦与绝望。
开学后,阮篱秋和季雪之时不时地检查郗言的药量,生怕这人一任性就擅自断药。而抑郁癥这事,郗言始终没敢告诉母亲。
庆幸的是,调整用药剂量后,郗言对于服药没那么排斥了。虽然每天依旧是拖着疲惫的身体上学,但是这种不适尚在他接受范围内。
某天中午,叶烨盯着面前的两人,很是无奈。今天中午难得没有老师巡查,可以偷溜出去一两个小时再回来。他一早就跟阮篱秋两个人商量要出去吃,结果一下课就看到了他秋哥给郗言披衣服、替他接水、撕便签纸写留言一气呵成,仿佛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一样。
他的眼神反覆在两个人之间不停徘徊,总觉得这俩人之间的氛围和以前不太一样。但他也没想太多。
叶烨看着郗言熟睡的样子,不禁问道:“不叫醒学霸吗?这都该吃饭了。”
阮篱秋顺手把钱包塞到衣服兜裏,说:“不了,让他睡吧,回来的时候带个面包就行。他这几天胃口不太好。”
不是?你怎么知道学霸胃口不好?就一个寒假而已这俩人是有什么新进展了?还有,就他秋哥这感情居然能持续到新学期?
叶烨表示不理解,明明都是兄弟,他却对这俩人的实际关系丝毫不知情。
上次还向自己坦白喜欢郗言的人是谁啊?叶烨内心大声怒吼,但这并不能掩盖他的八卦之心蠢蠢欲动。
他一把搂过阮篱秋,质问道:“快说,这什么情况!你怎么对学霸生活这么关心?”
阮篱秋心裏咯噔了一下,他总不能擅自把郗言有抑郁癥的事说出来啊。就在这一瞬间,阮篱秋根本没想好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叶烨则是把阮篱秋的欲言又止当作害羞,揶揄道:“小篱子,你这怕不是已经勾搭上人家了吧?没想到你速度这么快啊,这事怎么能背着兄弟呢对不对。”
“我没跟他在一起!更没表白!只是正好他跟我说了自己胃口不好而已。我说你一天天的不学习,脑补什么呢?”边说,阮篱秋边把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拍掉,狠狠地瞪了叶烨一眼。
他还想着叶烨什么时候这么敏感了,居然能察觉出郗言的异常。把他吓得迅速思考怎么应对,结果这货一心八卦,搞到最后竟然是自己吓自己。想到这裏,阮篱秋恨不得一拳锤到胸口上,让这人好好清醒一下。
见状,叶烨也没说什么,只是在吃饭的时候,又问起了阮篱秋想怎么对待自己的感情。
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超过半年,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喜欢对方什么。阮篱秋喜欢看郗言笑起来的样子,喜欢看他被触碰到时,耳尖通红的样子。
如果是以前,阮篱秋或许能坚定地说他想追追看,试试两个人能不能在一起。可现在他知道郗言生病了,也知道郗言其实有自己的理想。无论是哪一点,他都无法轻松地提出建立更加亲密的关系。
于是,他朝叶烨摇了摇头,说:“现在这样就行,默默喜欢不也挺有趣?小言比我们都优秀,他有自己的选择。更何况,我都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我呢。”
闻言,叶烨也不好劝说什么,只是说了句有进展一定要告诉他。
饭后,两个人帮郗言买面包时顺道还买了些猫条,想着去看看那群小家伙们。两人拐进学校旁边的旧小区,或许是因为饭点,小区裏没什么人。
阮篱秋顺着记忆找到了那群流浪猫的盘踞地,却发现那裏空荡荡的,没有一点活物气息。见状,他不由得皱起眉头,心裏有些担心,害怕这群猫出什么意外。
“或许它们跑出去觅食了?要不咱们改天再来看看?”叶烨说道。
他很少跟着阮篱秋和郗言来餵猫。一方面他不太喜欢动物,另一方面,这个地方连接被废弃的地下室,从楼梯望下去,一片漆黑,有着阴森的感觉。再加上这地方很少有人回来,所以流浪猫才会盘踞于此。所以,跑出去觅食完全有可能的。
阮篱秋一听,觉得也有道理。于是,他收起准备好的猫条,回学校给人送饭。刚走到与学校相接的矮墻处,两个人便被一位老婆婆拽住了。
“孩子,你们见过布丁吗?它都跑丢了快一个月了欸。”老婆婆拄着拐杖,拽着他们的手微微颤抖着。她的嘴角还残留着一粒米饭,戴的老花镜上已经出现了裂纹。
叶烨连忙把老人扶到一旁的长椅上,温声问道:“老奶奶,布丁是谁啊?”
老人家好像有些耳背,两个人把话重覆了三遍对方才听明白。只见老人从兜裏掏出了一张照片,上面是只条纹清晰可见的美短,旁边是个年轻的姑娘。
“这就是布丁,小孙女可喜欢它了。它可听话了,饿了就会跑来找我,出去玩从不忘记回家。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它到现在都不回家呢?小孙女要是回来看不到布丁,该多难受啊。”
老人家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拉着叶烨和阮篱秋开始絮絮叨叨地聊天。而看到这张照片的阮篱秋,眉心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只美短正是他和郗言之前餵过的,和那群流浪猫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