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言抿唇,眉眼都是笑意。
“想不想狠狠地骂董子轩一顿出出气?”
“怎么不想,”贺锦墨苦笑,“可是每次他都道德绑架我,我又说不过他,最后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痛的只会是我自己。”
宋嘉言眉梢一挑,爽快道:“那我让你痛痛快快发洩一回。”
贺锦墨满脸懵逼,“哈?”
啥意思?
与贺锦墨达成共识后,宋嘉言看了顾懿行一眼,两人配合默契,顾懿行这才允许何局让董子轩进门。
董子轩进门第一句话不是替母亲向宋嘉言道歉,也不是为儿子向宋嘉言道谢,反而是一看见妻子贺锦墨就脱口而出地开始责怪。
“你昨天为什么没去接我妈?她也不容易,一个人在晚风裏等了多久你知道吗?今天都生病躺在床上下不来,你就是这样孝敬父母的?”
宋嘉言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始填空,他已经自己将戏臺子给搭起来了。
哇哦。
反正宋嘉言也不稀罕董子轩的道歉,不如直接开始吧。
【董子轩特意来给你赔罪道谢。】
【然而并不诚心。】
【所以________】
宋嘉言这次填空采取的是辞海战术,就是给贺锦墨一个庞大的怼人语库,供她随意挑选,然后再给她迭加一个声音洪亮、气势磅礴的buff帮助她吵架不输阵。
所以当听见董子轩接二连三脱口而出的责备时,贺锦墨不再像以往那样气得面红耳赤,却所有话都梗在喉咙中,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顶多说些“你不要太过分了”之类无关痛痒毫无卵用的话。
这一回。
贺锦墨感觉自己脑中突然出现很多回怼的句子,特别解气,只需意念一选,嘴巴就自动进入战斗模式。
“董子轩,请你不要用你的排洩器官对我说话,这是很不礼貌的,谢谢!”
董子轩一楞,原本还叨叨他妈不容易、他妈又受苦受罪了、老婆你该多孝顺她、做人要知道感恩之类的话,突然戛然而止。
宋嘉言后背靠在病床上,左手接过顾懿行给她剥好的松子仁,笑瞇瞇吃瓜。
只见贺锦墨倒豆子似的开始劈裏啪啦一阵疯狂输出。
“呸!感恩?你说谁感恩?你们一家人那么对我,你们应该感恩我才是,崩溃成这样也没杀人!”
“董子轩我发现和你接触时间越长,我就越喜欢狗,狗永远是狗,你有时候却不是人!”
“你说你妈不容易,你妈不容易是我嫁过来以后才不容易的吗?”
“生的是你养的是你,她的不容易是你跟你爸不作为造成的,跟我有一毛钱关系?”
“你是不是把敌敌畏当二锅头,把您那八毛钱十二斤的脑袋喝秀逗了!”
“结婚之前你在那儿呼呼睡大觉,你妈下班之后给你洗衣服做饭的时候,你没发现她不容易?”
“昨天你在那儿咔咔玩百家乐的时候,你妈在寒风瑟瑟发抖打不通你电话的时候,你没发现她不容易?”
“娶了个媳妇,你妈还不容易,怎么的,你妈不容易就得我一个人兜着吗?”
“天天说要发大财了发大财了,呸,蠢货!以你那绿豆大的智商,如果多吃鱼可以补脑让你变聪明点,你至少得吃一群蓝鲸!”
“你要有本事就别把工资拿去赌球,赌马,玩骰宝,玩百家乐,你给你妈雇128个保姆,那保姆都能嚼碎了餵到你妈嘴裏头,那时候你妈就容易了。”
“我呸,你少拿这句话来道德绑架老娘,之前为了孩子忍你们一家人很久了,现在老娘不干了,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滚——”
此时,过来给宋嘉言拔留置针的护士姐姐,突然情不自禁鼓起掌来。
贺锦墨气势如虹一口气骂下来,只觉得胸中浊气尽出,神清气爽,整个世界就变明亮了。
她眼角眉梢含着的不再是苦笑,而是真真切切畅快的大笑。
爽——
解气!
宋嘉言吃完瓜子,又开始吃哈密瓜,示意董子轩。
“她说完了,该你了。”
董子轩此时已经被骂懵逼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良久后他才抬手,故作淡定道:“请稍后。”
接着他向每个人都鞠了一躬,然后以古时候宫廷中太监告退的标准姿势离开病房。
房间裏除了宋嘉言心中有数,其余人全都面面相觑。
这什么节奏?
几分钟后,董子轩拎着个刚买的一次性马桶,就是医院裏最常见那种,放在病床上使用的塑料马桶。
他重新回来后,刚进门就啪叽一声跪在地上,跪地的声音又脆又响。
“贺锦墨对不起,以前是我嘴裏抹了开塞露,叭叭叭往外乱喷,恶心到你了,对不起。”
说完董子轩就举起拆了封的塑料马桶,对着额头哐哐哐三声砸下去。
“儿子对不起,爸爸脑子进了水,还是100度的那种开水,没有看顾好你,对不起。”
说完又是对着额头哐哐哐三声砸下去。
“老百姓们对不起,作为国家公职人员我不仅毫无责任心还沈迷赌博,甚至行贿受贿,郑院长都知道也参与了,他还给我20万封口费,让我替他保守秘密,让我自己一个人背锅。”
“我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半死不活浪费人民币。”
老规矩,哐哐哐三声砸脑袋上,最后一下甚至由于太过用力,直接将劣质塑料底给砸穿了,整个马桶挂在他脖子上,取都取不下来。
所有人:“……”
替宋嘉言取留置针的护士姐姐硬是没舍得走,悄悄缩在一旁吃完瓜才一本正经地提醒董子轩。
“这位家属,请规范使用马桶,请不要用嘴舔马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