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后悔。”青橙好笑道,“也对你的私生活不好奇。”
梁遇苦笑:“我真是小看你了。”
“你倒不必抬举我,毕竟单方面撕毁‘合同’的人是你。”
青橙试想过,如无梁遇半道叛逃,他们也许真的可以做一辈子恩爱两不疑的爱侣。只此一则,她便无法不将罪责归咎于他而心平气和。
料想到她心怀怨怼,梁遇嘆一句:“论绝情、论狠,没人比得过你。”
兴许是要做父亲的缘故,他也想扮演温和可亲的大人,把过错抖落得干干凈凈。只是,青橙认为他不应该丢失成年人应有的担当,毫无愧色地讨伐她“狠绝”。她笑一下,鄙夷道:“如果把错算到我头上能让你痛快的话,我无所谓。”
梁遇讪笑:“我早该明白,你铁骨铮铮,怎么可能为我低下高贵的头颅。”
“你明白就好。”青橙顺着他的话风往下接,不想再跟他做无用的辩驳,“所以我还是当初那句话,若无必要,老死不相往来吧。”
曾经爱过、快乐过,梁遇心裏装过她,即使他中途下车,她也不愿恶语相向。“老死不相往来”是青橙在能力范围内能给出的最好结果。
沈彦亭终于脱身,走到近前。
青橙目光越过梁遇,往沈彦亭的方向去,走到近前,千言万语无从开口,只垂下眼,说出一句:“抱歉,我有事,先走一步。”
沈彦亭察觉她情绪有异,说:“我让柯宇送你。”
“不用。”青橙婉拒他的好意,“祝展出顺利。”
她在酒水臺附近找到晓竹,言简意赅两个字:“走吧。”
青橙的背影映入沈彦亭的眼裏,慢慢变得越来越小。
梁遇走过来,跟他碰一下杯,问出的话意味深长:“沈先生认识我前妻?”
沈彦亭刚刚举起酒杯,手臂顷刻顿住。
梁遇眼见以运筹帷幄的能力着称的年轻策展人突然失了笑容,神色难辨地看着自己。
青橙走得很快,晓竹心裏默念着“出事了出事了”,紧紧跟着。
到了车前,青橙从手提袋裏摸出车钥匙,按开车锁,递给晓竹:“你来开。”说完,自己走到副驾旁,拉开车门坐上去。
晓竹心想:完蛋了。
青橙一路无话,晓竹自然也三缄其口,沈默地将车开进地下车库泊好。
“姐,要我陪你吗?”晓竹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用。”青橙勉力扯出一丝笑意,淡如烟尘转瞬即逝。
晓竹沈下一口气,试探着问出自己心中所惑:“是因为梁遇吗?”
“什么?”
“不跟彦亭哥挑明在一起,是因为他吗?”晓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待一个什么样的答案,“是”或者“不是”好像都不在她的期待范围内。
“是”代表青橙还在意梁遇,这个人对她的伤害没有完全消除;“不是”代表青橙有很多顾虑,这些顾虑大到让她无法鼓起勇气去接受一个新的爱人、开启一段新的感情。
“你担心彦亭哥介意你的婚史吗?我觉得他可能不会。”晓竹以自己浅薄的人生阅历打赌,赌沈彦亭不介意。
“梁遇从来不是我的阻碍,”青橙摇头,笑她的孩子气,“我也不担心沈彦亭介意。”
“那是为什么?”
“因为孩子。”这才是癥结之所在,青橙知道,也许是时候做出决定了。她拍拍晓竹的手臂,交代一声,“开我车回去吧,路上註意安全。”
青橙撤掉安全带,眼裏没有盛太多情绪,晓竹却像自己嚼了药一样,觉出苦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