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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线绣(6)
等师弟师妹回来,菜陆续上桌。青橙很快吃完,跟梁茵和晓竹知会一声,上楼回房间。她从行李箱裏拿了干凈衣服去淋浴间冲澡,出来时,脸上敷着面膜。她靠坐在床头,拿起手机划开屏幕,晓竹发消息让她好好睡一觉,自己在楼下玩“狼人杀”不回房。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揭掉面膜,躺了下去。
连着两晚没睡踏实,青橙很困,眼皮沈沈的,脑子却格外清醒。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昨天与沈彦亭相见后的相处如过电影般一帧一帧播放,有的事经不住回想,细致推敲会放大很多当时未曾重视的细节。青橙闭着眼,四下安静,只听见整颗心怦怦乱跳的声音。
青橙搭了薄被在身上,越躺越觉出热来。她轻轻把脚伸出来,暴露在空气中。房间通风好,即便拉了窗帘仍有阵阵凉风送来。不一会儿,她觉得凉,伸出的脚又缩回来。她动一动,露出一点点脚尖,再次停住,像是无端呼应了她面对沈彦亭的心情,不自觉想要靠近又矛盾地往后退。
青橙闭着眼,深深嘆出一口气,任自己陷入无解的迷茫境地。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她睁眼,天色已暗。她按亮手机解了静音模式,故意忽略掉一些信息,独独给晓竹回了两个字——醒了。
五分钟后,晓竹敲开房门,拎着一袋东西走进来。
“买的什么?”青橙洗了把脸,边擦边问。
晓竹把口袋搁桌子上,说:“沈先生给你买的酸奶。”
青橙拨开塑料袋看了看,五个玻璃罐装的本地酸奶。她拿出一瓶来,玻璃壁上渗着水珠,沾了她一手。
哄小孩的伎俩倒是熟练,青橙没来由地一笑。
晓竹靠过来,努努嘴:“姐,沈先生为什么给你买酸奶呀?”
青橙插了吸管喝起来,答非所问:“他留话了吗?”
“他说给你发微信没回,估计你在休息,所以让叶助理给我打了电话。”晓竹直到这会儿也没搞清楚其中缘由,只觉得匪夷所思,“这酸奶有什么特殊含义?”
“别琢磨了。”青橙拎着剩下的酸奶递给她,“大家分一分喝了吧。”
晓竹“哦”一声,一步一踮地往外走。
“你脚怎么样了?”青橙扶住她,“要不我跟你一块儿下去?”
“好多了,医生说再敷个两三天的药就没问题了。”
手机振动起来,青橙走去床头。晓竹交代她一会儿下楼吃晚饭,自己先出了房间。
电话是沈彦亭打来的,他问:“喝到酸奶了吗?”
青橙握着手机,走到桌前,“嗯”一声。
“有安慰到你吗?”他的声音平和自然,夹一丝轻而淡的笑意。
这是个让青橙为难的问题,不论答案是“有”或者“没有”都在默认一个事实——她的情绪被他感知且解析了。她现下不想承认,四两拨千斤地将问题还给他:“你认为我的情绪跟你有关?”
听筒那边有些嘈杂,隐约能听见人声和车声,沈彦亭的声音却很静:“我不敢自以为是,只想你开心起来。”
酸奶瓶身的小水珠悉数滑落,在桌面湮开一小滩水。这滩水如同沈彦亭坦率直白的话,映出青橙的身影,渺小又不甚清晰。
在民宿老板和杨阿姨的牵线帮助下,青橙又拜访了两位少数民族刺绣手艺人。各族绣画风格、善用技法各不相同,青橙真正在探访和钻研中体会到博采众家之长的乐趣。她每天沈浸在出门学习和回家练手的生活中,过得简单又纯粹,那些幽微的情绪便渐渐沈了下去。
一周过后,规律生活被
live
的创始人
adrian
传来的讯息打破。原计划八月中旬来中国开展工作的他把日程提前,不日将抵达遥城。
同样收到讯息的还有沈彦亭,他刚刚结束工作回到城裏。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他便与青橙取得联系,两人约定第二日下午同一趟航班赶回遥城,并将订票、选座等一应事项交与柯宇办妥。
事出紧急,青橙迅速定好计划,唤来晓竹商量后续事宜。
“需要我明天跟着回去吗?”
“你可以明天跟我一起走,也可以留下来随大部队回去。”
“那我留下把设计作业完成再回吧,正好梁老师在这儿,可以给我一些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