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太妃嘆了一气道:“那孩子确实是让人操心,这样的性子,倘若入了宫怎能不闯祸?”
“安姑娘的一举一动倒十分得体,小姐又和她要好,没准她说的话,小姐能听几句。不过,我早上瞧见公子脸上也好大的巴掌印,听语气,是那安姑娘打的。”
赵太妃听到这,反笑了:“是吗?那一定熠儿做了什么事惹恼了她。”
又道:“咱们这样的人家,许多规矩是要守的,但有些也不必太拘泥。小辈们打打闹闹,脸上身上留些印子也没什么。皇宫可不是萧府,太后和那几位辅政大臣最近皆催着皇上娶妻立后,太后的主意是要皇上立她那位侄女柴萱为后的,但我看皇上是很难遂太后的意,前段时间又派礼部的人要了咱们柔柔的生辰八字……”
林乳娘连连点头:“莫说皇上不喜欢柴家那位,便是柴家那位,那样的性子,也没那么好被太后摆布。”
赵太妃略一思忖道:“我得寻个时机好好跟柔柔好好谈谈,最迟明年春应该就有结果了,得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赵太妃和林乳娘在这边操心着赵柔柔的事,赵柔柔则跑到了栖云居和安绾月哭诉。
“安姐姐,你怎么也打了我表哥一巴掌,是不是因为……他也亲了你的脸?”赵柔柔拽着袖子,红着脸,别扭地道。
“不是……”安绾月低声答着,脸上刚退下的红立即又烧了起来——该死的萧熠之,那可是比亲了她的脸更过分的事,她早上醒来时,萧熠之的手就按在她的……咳咳……
“看来男人果真没几个是好东西,我表哥他也不是什么东西。”
安绾月点了下头,深以为然。
就在二人惺惺相惜之际,屋外忽传来了一声轻咳。
赵柔柔一听,是她那不是东西的表哥的声音,听那咳嗽,还带着几分威胁,分明是听见她刚才骂他的那句话了。
她紧张地站了起来,对安绾月道:“安姐姐,我先走了,我改日来看你。”
“不要……”安绾月见了她这模样,想她出去后,她又得独自面对萧熠之,不禁也慌了起来,伸出手就去拉赵柔柔。
“月儿,我进来了。”萧熠之说到就到,安绾月一见着他的脸,心跳得更厉害,直接躺平,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
赵柔柔朝着萧熠之呵呵地干笑了两声,灰溜溜地走了。
——这个不靠谱的表妹,得罪她的又不是他,她居然跑到这来,在他的月儿面前说他的坏话,明明他的月儿早上就生着他的气,再听了她的话,不是火上浇油。
萧熠之有些忐忑地走到了床边。
安绾月拿被子蒙住了脸,被子外还半露着两只白玉似的手。
见她把被子抓得那么稳,好似小白兔躲着大灰狼一样,萧熠之颇有些受伤。
“月儿。”他低低地唤她,声音温柔的几乎就要滴出水来。
“月儿,我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人在睡着时本来就很难控制自己的手脚。
“月儿,你真的不打算原谅我,也不见我吗?”萧熠之又道,声音愈发恳切可怜。
“月儿,如果你不想见我,那我走了哦!”萧熠之道,一个“哦”字,说得既可怜又委屈,让安绾月觉得她如果不原谅他,不见他,简直就不是人。
哼!反正她也不是常人,她就不见他。
安绾月胡思乱想了一会,只觉屋子霎时安静了下来,安静到屋外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咦!萧熠之真的走了?
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不高兴——说走就走!一点诚意都没有,幸好她没说原谅他,不然他还以为他有多值得原谅,哼哼!
安绾月嘟了嘟嘴,有气无力地拉下了被子,结果被子一落,便对上了一双温柔黠慧的星眼。
被骗了,他早该想到这个男人诡计多端!还凑她这么近,讨厌!她赶紧又把被子拉上了。
没一会,她感觉到露出被子外的手有些发痒——萧熠之居然一根又一根在吻她的手指。
他的唇极软,是蜻蜓点水般的吻,吻得很轻很快,细腻温软,若即若离,安绾月只觉全身都跟着酥麻了起来。
实是麻得受不了了,她“嗯哼”一声,有些气鼓鼓地拉下了被子。
“月儿害羞的样子真美。”萧熠之俯下身,轻轻地刮了下她的鼻子,似全然没註意到她微撅着的嘴裏所含的怒意。
“讨厌。”安绾月轻哼道,但见着了他这服软又无赖的样子,心裏已暗暗原谅了他,眼裏的笑都是甜甜的。
“伤口还疼吗?”萧熠之轻抚着她额上的发道。
“嗯。”安绾月点了点头,眼神蓦地一暗——他不说,她差点忘了,她与寻常人不同,与他也不同。
她怕萧熠之日后会问起,直接道:“我的体质比较特殊,自小到大,受了伤后,好得都比别人慢。”
“这样吗?有没有找大夫仔细瞧过,兴许能改善。”萧熠之心疼地看着她道。
“没用的,我已经习惯了。”安绾月说着避开了他的目光。
想要改变,除非能改变她的命格,但这件事,连她叔叔都说只能看天意。她起初还抱有一丝希望,如今已过了一百八十年,她便不敢再心存幻想。
萧熠之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发自肺腑地向她保证道:“那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月儿,不再让月儿有任何伤痛。”
他说的话总是那么让她感动。
“这次也怪我。”萧熠之想起了昨天夜裏的事,忽又自责了起来。
安绾月摇了摇头,记起她受伤昏迷前,依稀看见何进跑出了书房,便问:“何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