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檀儿和坠儿正点着灯烛,刚好点到了最后一盏灯,看见她们王爷旁若无人地抱着安绾月进来,讪笑着赶紧关门退下了。
萧熠之把安绾月抱到了临窗的罗汉床上。罗汉床两旁立着落地纱绢彩绘灯笼,燃烧的烛光把她那张绝丽娇羞的脸映得愈发动人。
他看着她满眼桃花,柔情款款的模样,恨不得把命都给她。见她似又要逃走,他把她压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再次吻上了她的唇。
她心魂荡漾,在唇齿厮磨间忘乎所以,任萧熠之把唇自她的嘴上移开,继而轻啄在她的脸上,脖颈上……
睁开了微闭的双眼,眼睛的余光不经意间瞥向梳妆臺,心裏蓦地一冷,霎时如大梦初醒一般推开了萧熠之。
“月儿,怎么了?”看着她瞬间清冷的样子,他有一时间的恍惚,仿佛刚才的那些柔情温存只是他的幻想。
她摇了下头,低首回避着他不解的眼神。
到底是她不应该,明知道她和他不一样,明明一直告诉自己要和他保持距离。可她偏偏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面前忘情,深陷。
“月儿,是不是我太鲁莽了?”他向来稳重,可在她面前,情到浓时,他却越来越难以自控。
“不是。”她道,想起刚才自己那般意乱情迷,头垂得愈发低。
“那月儿是害羞了?”萧熠之靠过来,在她耳边低声问。
她拽了拽手中的衣袖,似是被他说中了心意,又似还在纠结着什么。
萧熠之笑了笑,把她揽向了怀裏,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我们将来是要做夫妻的,月儿无须在我面前如此害羞。”
“你真想娶我?”她自他肩上抬起头来,侧首看向他,柔声道:“你都还不是很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倘他知道她异于常人之处,还会像现在这样惜她爱她,想娶她为妻吗?
“月儿,我想我已经够了解你了。别的,还不了解的,我会用我的一生一世去了解。”萧熠之道。他的目光柔和而坚定,让人不容置疑。
“可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孤女。你娶了我,非但不能给萧家带来任何助益,反而可能会让旁人笑话,这些你都不在乎吗?”
她虽有高贵的出身,荣耀的过去,但那也只是过去。现在的她,论身份地位是配不上他的。向来越是名门望族的人越在乎门第,萧熠之的祖母跟母亲无一例外皆出自高门大户。萧熠之真能全然不在乎?
萧熠之有些哭笑不得地道:“我想娶的是你,又不是你的身份地位,再说我现在已经位极人臣,也不需要未来的妻子帮我谋个好前程。”
“太妃娘娘难道也不在乎?”
“我娘只希望我能和自己喜欢的女子共度一生,就像她跟我爹一样。”他说着,轻刮了下她的鼻梁道:“所以,你倒说说,你到底什么时候嫁给我?”
如果可以,她现在就想嫁给她。可她终究和他不是一样的人。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心裏一直都有些茫然——她不知道她爱上他,还有让他爱上自己是好是坏,更不知道她若真嫁给了他,于他们二人而言是福还是祸?
她的叔叔当年带她离开皇宫时曾和她说过:她这样的命格,简直就是做神仙的命格。
神仙断绝七情六欲,岂会再有姻缘。她那时便认定自己合该要孤独个千秋万载的!只是她没料到,她会遇见萧熠之,更没料到她会喜欢上他。
看着他期待的模样,她小心翼翼地道:“我们也没有认识很长时间,再说婚姻之事乃终生大事,还是慎重些好……”
他停了这话,双眸一暗,心中的失望自不言而喻。
她再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微微地低下了头。
过了半晌,他才又捧起了她的脸,定定地看着她道:“好,我等你,我会一直等你……”
因着太后生辰,徐王回到了国都。生辰过后,徐王也未回封地,而是在皇宫附近的私邸住了下来。
这本不太符合规矩,但太后溺爱徐王,从前也有亲王留住国都的先例,连几位辅政大臣也不敢有任何异议。
朝廷之上原就风波诡谲,因着徐王的到来,更是波涛暗涌。那徐王却也是个人才,虽把野心都写在了脸上,但每日我行我素,不过只做些听曲赋诗类的风雅事,倒让人完全捏不出一点错来。
这一日,赵柔柔抱着琴到栖云居找安绾月指导琴艺,二人相对而坐,还没开始练习。
檀儿拿了两封帖子进来,说是徐王府谴人送来的。
“徐王?我与安姐姐同徐王无甚交情,他给我二人下帖子作甚?”赵柔柔说着,惊讶地拿过了檀儿递过来的帖子。
打开一看,却是徐王邀请她去参加赏琴会。
她赶紧瞥了瞥安绾月手中的帖子,也是这个内容,想了半晌,恍然大悟道:“听闻这次太后生辰,通郡太守献的贺礼是一对很罕见的龙凤古琴。我看太后定是把这对龙凤琴给了徐王,所以徐王才想着要办什么赏琴会。”
安绾月微微点了一首。她不关心徐王为什么要办赏琴会,她关心的是,徐王为什么要邀请她?她是去还是不去?
赵柔柔似是看出了她的疑虑,认真分析道:“一定是姐姐上一次在李国公府的演奏太惊艷了,徐王得知了姐姐的才名,才想着要请姐姐去参加赏琴会。可他又觉只请姐姐不好,便顺带请了我。要不然,我可真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请我。我向来只跟泽哥哥好,他是柴太后的儿子,要跟泽哥哥抢皇位的。”
赵柔柔私底下甚少唤安承泽为皇帝,而是“泽哥哥”,虽然赵太妃觉得不妥,不让她这样叫,但赵柔柔总改不过口来。
夏儿皱眉道:“听郡君这么说,这个徐王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他都下了帖子了,郡君跟安姑娘能不去吗?”
去,不太妥;不去的话,说不过去。
赵柔柔见安绾月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拉住她的手道:“安姐姐,要不我们问问表哥。”
徐王虽然不好得罪,但也不是不能得罪的,只要萧熠之愿意给她们撑腰,她们根本就不用怕。
安绾月还没来得及回答赵柔柔,萧熠之来了。
他仍穿着早上出门时穿的紫色窄袖袍衫,身上还带着皇帝宫裏特有的龙涎香味,可知他是离了宫后,径直到她这来的。
自那一夜后,她便有了种“近乡情怯”的感觉,此刻见他进了屋,她有些紧张地拽了下手中的帖子。
赵柔柔脱口而出道:“表哥今日回来得真早,是不是想安姐姐了。”
他确实是一心想着她,只是他想着的那个姑娘,心思委实有些捉摸不透。那一夜与他柔情蜜意后,她拒了他的求婚,然后,竟又开始对他若即若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