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檀儿几个异口同声地应道。
赵柔柔很是满意地笑了笑:“姐姐,你看全府上下都等着喝你和表哥的喜酒呢!姐姐,你就可怜可怜我们,让我们能早点喝上喜酒吧!”
赵柔柔身边的夏儿见状,也赶紧帮腔:“是呀!再拖下去,我们郡君就要进宫了,到时还想出宫喝喜酒就没那么容易了。”
赵柔柔听见夏儿这话,一下子变了脸色,伸手打在了夏儿身上:“讨人厌的坏丫头,好端端的,提这个做什么?”
安绾月看着她别扭的样子,不禁一笑:“你不是也喜欢着皇上吗?怎么还这么不高兴。”
赵柔柔烦恼地抓了抓头发道:“我后悔了,我就不该头脑一热,就应了他。”
几天前,安承泽又借着找他表哥商量公事的由头,到萧府来找她。
他那一日仿佛吃错了药一样,一见面就说想她,还跟他提起了他那死去的母后,并且不停地暗示她,他现在在宫裏有多么孤单寂寞冷。
她向来是个心软的人,看见他那么可怜兮兮的模样,就由着他抱着她,好给他一丝安慰。
结果安承泽忽对她道:“柔柔,朕知道你心裏是有我的?那你进宫来陪朕好不好?”
“不好。”她推开了他,果断拒绝了。
安承泽含情含怨地看了她半会,兀自抬首仰望天空,神情愈发落寞地嘆道:“朕就知道,朕命不好,这辈子註定要当孤家寡人,永远也无法和自己心爱的姑娘在一起。”
然后,她看见他双目湿润,似就要掉出眼泪来,深觉自己这般拒绝他,简直不是个东西,便改口道:“你不要哭,我答应你就是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许反悔。”安承泽笑着捧起她的脸,在她唇上用力地亲了一口。说这算是画押,被他亲了后,这辈子就都是她的人了。
赵柔柔:……
如今回想起来,她就想挠心肝——她分明是被安承泽套路了。
可她在他面前发过誓:她若反悔,她以后养什么死什么。呜呜呜……不让她养小动物,那不如剁了她的手……
安绾月听到赵柔柔说“不该一时头脑发热,就应了他”,想起自己每次面对萧熠之时,也总是这样的情况。
虽然赵柔柔不承认她此番前来是受了萧熠之的嘱托来探她的口风,但她知道这事跟萧熠之总脱不了干系。
这几日,她已认真考虑过,寻个合适的机会,她就把她心裏的所有顾虑都同他坦白了。如果萧熠之能全然接受,她便留下来,做他的妻子,陪他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姐姐,你还没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呢!”赵柔柔晃着安绾月的手道。
安绾月回过神来,正想说些什么,一个穿着青衣的小丫鬟走了进来,道是“徐王殿下现正候在门外,想与安姑娘见上一面”。
自半月前,她去了趟徐王府后,她与徐王再无任何交集,徐王为何又要见她?
赵柔柔原就不喜欢徐王,又知上次她与萧熠之闹别扭,徐王也掺和其中,沈脸努嘴道:“这个徐王,可真是阴魂不散。”
安绾月一下子想起了什么,目光轻和地看着赵柔柔道:
“柔柔,以后入了宫,万不可在旁人面前轻易流露出自己的喜恶。”
赵柔柔心裏一动,抿了抿嘴道:“姐姐要去见他吗?”
见,安承怀特意找上门来了,她怎么能不见?更何况,他是第一个怀疑起她就是静仪公主的人。她倒要看看他还想搞什么鬼。
安绾月带着檀儿和苓儿一块出了府。
府门外,停着一辆宽大华丽的马车,悬挂在车窗上的纱幔轻挽,露出了安承怀那张棱角分明,唇角微挑的脸。
她带着丫鬟们走近,向他点了一首。
安承怀并未下马车,就坐在马车上,举起折扇更高地掀开了纱幔,微微探出头来对她道:“近日本王得到了一件巧物,适才路过这,想起安姑娘应该会喜欢,便劳安姑娘走这么一趟了。”
他说着,自车窗内递出了一个红木盒子。
她迟疑了一会,亲自上前来接过了盒子。
盒子拿在手上颇有些重量,不像是首饰之类的。
在安承怀的目光示意下,她打开了盒子,裏边装着个小孩玩意——一个晶莹剔透的白玉娃娃。
娃娃做工精美,面部表情栩栩如生,有说不出的天真烂漫。
她觉得这娃娃似曾相识,但就是一时想不起是在哪见过。
“这只白玉娃娃,在两百年前,曾是静仪公主幼时最心爱的玩具之一。”
安承怀这话如同惊雷,一下子点醒了安绾月,原本模糊的记忆瞬间明晰了起来。
这个娃娃是她五岁时,她的祖父送给她的礼物。她当时喜欢的不得了,就连睡觉时都要放在枕边。后来入宫时,也把它带进了宫裏。
安承怀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别有深意地道:“只要是发生过的事,总会留下痕迹的,你说是与不是?”
安绾月紧握了下手中的木盒子,如芒在背。
安承怀果然还是在怀疑她的身份。他有她的画像,盯着她的画像整整看了十年,对她在历史上的记载都一清二楚,连她幼时玩过的娃娃都能翻出来。除了这些外,他手上还有多少可以证明她身份的证据?他这般对自己穷追猛打是为了什么?纯粹出于好奇,还是有别的阴谋。
“姑娘好生收着这白玉娃娃,本王还有要事,先告辞了。”安承怀说着,放下了纱幔,并未多作停留。
安绾月看着粼粼远去的马车,一颗心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