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岭则是默默点头,随即一束束烟花便在空中不断散发着光芒,照亮了整个集市。
“烟花真的很美。”霍亦初抬头凝视着天空中的烟火,桃花眸也极其温和,也慢慢朝着他挪动。
而霍泽则是目不转睛盯着她的容颜,有些情不自禁讲:“是啊,真的很美。”
“大公子?大公子?”
云岭站在他的目前喊了几声,也无动于衷,悄悄抬头看着大公子一脸满面春风的,倒是他越发惊恐:“大公子,你想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大公子?”
而后霍泽似是终于被他唤醒了,一改刚刚的情态,转而投向恢覆了过往的高贵冷艷,将折子放回案上带着嘲意:“一招借刀杀人,以为就能糊弄过去了?”
云岭又向他行礼,揣摩着他的心意道:“我们可要除去这人?一了百了?”
而霍泽则是轻笑,摸着手上的浓紫玉佩。倒是嘲笑起自己来了,正事都忘了。
他心中有些可惜,应该要将这一枚玉佩给亦初的,看来只能明天了。
“让他多蹦跶几下,其他人都交给刑部,不要让它继续恶化下去了。”霍泽想起亦初的时候,语气都轻柔了不少,“至于杜公子,就交给亦初练练手吧。”
这倒是让云岭寒毛直竖起,只得连连道:“好的,属下领命。”
晨光熹微,霍亦初倒是比往常早起得多,脸上还带着难以抑制的笑容。
她坐在梳妆臺前,任由雪琳为她梳理三千乌发,看着镜子中越发脸中水灵灵的面容。雪琳发现她比往常更加热切挑选自己的发饰,屡屡询问着她的意见。
雪琳瞧着她的模样,唇角轻笑:“大小姐,哪样都很好看,不要着急,我一定帮你打扮得惊艷四座。”
霍亦初又捂唇而笑,脸上带着红润:“也不用惊艷四座,就一般般,往常那样就行了。”
雪琳笑着,手脚动作极为麻利,镜子前的亦初忍不住讲:“大小姐,你可知我昨天晚上,我可是差些一宿没睡,我光想想你昨日同我讲的,我都有些后悔没有跟着去啊。天啊,我竟然没看到……”
霍亦初想起她,如雪的雪肤也泛起了些小粉红来,半抿着唇道:“雪琳,你冷静一些。”
“我不,我冷静不下来。”话虽如此,但雪琳又给她梳理头发,搭配耳饰的功夫却没有停下来。
就在这时,云芳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女侍卫模样的姑娘,隔着屏风讲:“大小姐,大公子有事外出,临行前命我将此物拿来。另外还让月影姑娘和风夜姑娘来保护您。”
霍亦初从梳妆臺上起来,走到屏风外,接过云芳手中的盒子道:“有劳云护卫了,以后也辛苦月影姑娘了和风夜姑娘了。”
“大小姐客气了,叫我们月影和风夜便好了。”月影性子沈稳,但她说起话来,脸上还有小酒窝。
而风夜就怯生生看着霍亦初,忽然眼眶子一红,但还是冲她点点头。
月影回头看着风夜一眼,才对她讲:“大小姐,风夜她的性子有些怯生,我们熟了便好的。”
“好,没事,不要强迫她。”霍亦初笑得温柔,倒是觉得那个叫风夜的姑娘,特别可爱。
她们用过早点之后,便想去外头,溜溜弯。结果在花园处却瞧见了亦蓝和母亲,亦蓝抱着母亲带着不舍:“父亲也出去了?”
“你父亲,到外头去办事,很快就回来。”侯夫人看着二女儿,倒是失笑,“什么时候,你才能不哭了,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亦蓝又擦着眼泪,更加委屈了:“我也不像啊,可不管是你出去,还是父亲出去,还是亦初出去,我都好难过的。我已经强忍住了,可我还是好难过,我的眼泪就嘀哩哩往下掉。”
而雪琳倒是有些惊讶,嗓子像是卡住了,有些不可置信:“不是吧,这二小姐,我没看错吧?”
霍亦初也有些失笑,也没有继续前进打扰她们,轻声而言:“亦蓝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而已,怎么多年了,你没看出来?”
说着霍亦初又嘆了一口气,总觉得昨天发生的事情,异常梦幻。
宁安侯看着眼前的这局面,也觉得迷幻极了,但他也只好继续剑指着霍泽:“干什么呢?我也没有办法,那裏太过危险了,你快回来吧。”
“我不可能回去的。”霍泽话语才落下,手中执着剑,也不惧怕他的围攻,“他如此放任别人,欺辱我母亲,害我母亲屈辱而死。”
“那亦初呢?我知晓你不像,但也没有办法。”宁安侯只得慢慢靠前,希望将霍泽拉回来,“而且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阿泽。”皇帝缓步而来,一脸的痛色。
宁安侯却默默一嘆,心中想这下就不好劝了,转身向皇帝行礼:“陛下,你为何来了?”
皇帝看了宁安侯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还带着稳操胜券:“我看你那么久,还没劝好,便忍不住了。唯杭,今天一定要将人带回去,不能让他怎么胡闹下去了。”
宁安侯也默默嘆气,将手上的剑丢着侍从,飞快跑过去:“这下子完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操纵我了?”霍泽轻轻一笑,就这样一跃而下,奔向平静的山河。
“霍泽,霍泽。”唤得高山都抢来回音,宁安侯红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山石也随着霍泽而落,而他们却在山崖边生生止步,註视着他坠入湖面。
皇帝显然也被惊到了,他指着山河,有些头晕目眩道:“快,快去救他啊?我的皇儿啊,还真是像元后啊,真是倔强啊。”
而后,皇帝咳嗽了几声,路过时拍了拍他道:“唯杭啊,这霍泽是掉下湖面了,亡故了。而朕的二皇子阿泽也该回来了,是吧?”
宁安侯双目欲裂,极力扯扬唇角,恭敬向皇帝行礼道:“臣谨遵陛下旨意。”
皇帝才满意点点头,而宁安侯还是有些担心道:“敢问陛下,霍泽……不,二皇子可会有事?他不会受重伤吧?”
“他是朕的儿子,朕定然不会让他出事的。”皇帝看着他,唇角也微勾起,极为满意,“这些年,多亏唯杭你了,我二子才如此能力出众,鹤立鸡群。”
“臣不敢居功,这二皇子原本就是天潢贵胄。”宁安侯眼眶子极红,但语气却不卑不亢,恭谨向皇帝行礼。
片刻后,他才逐渐后退,但始终是凝视着山崖下的湖面,也终于没有勉强自己笑了。
夫人,亦蓝亦初渊儿他们也还小,我们不能让他们跟着我们学。
这悲剧从我开始,便应该从我结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