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季司宴从陵园出来，直接去了林奕家。
他站在门口，脑海裏闪过林奕坐在沙发上冲他打招呼的画面，暖阳洒在他的脸上，笑裏平添了几分灿烂。
如今却空荡荡的，刺眼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在客厅裏，照不穿屋子裏那股冷清之气。
林素芳坐在对面沙发上，低头看着手裏的相框发呆，旁边的保姆小声对季司宴说：“自从林先生走后，林老太太的精神就一直是这样，有时候我买菜都不敢出去时间长了。”
季司宴坐到沙发旁，拿走林素芳手裏的相框，“阿姨，别看了，听说林奕爸爸回来过？”
林素芳回过神来，看到季司宴，通红双眼也算稍微有了一些神韵，脸上勉强露出一丝憔悴的笑意，“回来过，小奕葬礼过后他带着小奕哥哥回来了，他们想带我走，被我拒绝了，这裏有小奕的影子，我哪儿都不去。”
季司宴见林素芳说话间又低下头去，有些不忍，连忙扭转话题，“阿姨，我带您出去旅游一段时间，散散心吧？”
林素芳拍了拍季司宴的手，摇了摇头，“你跟听尧都有心了，你们放心吧，阿姨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脆弱，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就没事了。”
“许听尧？”季司宴心头蓦地狠跳了两下，“他来过？”
“比你早来一会儿，在楼上小奕的房间呢，说是找什么东西。”
季司宴眼底顿时一沈，不动声色抬头便楼上看去，“我上去看看。”
季司宴的从一楼走到二楼，短短十来个臺阶，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自己心上，扑腾扑腾的，速度极慢，重如擂鼓。
他刚上楼，门突然从裏面被拽开了，许听尧拿着个檔案袋走出来了。
季司宴一怔，抬眼对上许听尧略显惊讶的目光，后者显然也很意外，脚步停在原地。
三个月前，林奕丧礼结束时，两人那场你死我活的架依然历历在目，算起来那是从他爸死后他们第二次拳对拳的打架了，像小时候一样，没有任何人帮忙，丝毫不留余地的打。
而那场架燃着的火好像还没熄灭，此时两人目光交汇处，都能看见火星子劈裏啪啦的往外冒，尤其是季司宴。
“你拿的什么？”
“你怎么来了？”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季司宴警惕的看着许听尧手裏的文件，眼底的阴森没有半分遮挡，甚至带着几分憎恶，“我问你拿的什么？”
人气儿不多的地方，本就冰冷的声音更添了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阴沈，许听尧迎上季司宴的目光，深邃瞳孔中闪过一丝跳动，稍纵即逝，再看就是一片水波不惊。
“林奕跟投资方的合同。”许听尧的语气缓慢，略显磁性的声音将其中情绪压的点滴不剩。
季司宴迈步上前，劈手将他手裏的文件夺了过来。
他的动作并不算快，许听尧完全有机会躲开，却只是上身稍微朝后倾了一下，可依旧没有躲开对方瞬扑面而来的气息。
季司宴拆开文件袋看了半天，的确是一份林奕和投资方的合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一份合同，需要他死了三个月后才来拿吗，而且还是在大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