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锁骨
雨水淅淅沥沥,拍在舟祺身上的同时也击打在他心头,他执拗站着,看向修罗背影时拢了拢怀裏的祟子鬼。
“舟祺。”修罗回眸,低哑嗓音裏掺了点无奈。
“知道了。”舟祺后退一步捡起披风,沈声嘟囔了句,“就当是为了祟子鬼。”
长长甬道越走越窄,漆黑视野裏,舟祺瞥见修罗那双闪亮的眼睛,婴儿啼哭声仿佛就在身后,而修罗那双默然的眼好像是在问,“舟大人,你当真不怕么?”
抵达尽头后,两人并肩站了会儿,雨水滑过屋檐浇灌在修罗头顶,他偏头道,“这儿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
“小孩子的哭声分明就在墻的那边。”舟祺向前一步,手掌靠上冰冷的墻壁,猝然之间听见墻体轰隆的声音,它缓慢下陷,直到变做门槛。
门的那边是一间漆黑宽阔的屋子,正中央的木桌上竖一盏飘摇的烛光,光映出兽女在墻上的影子,是个佝偻的身影。
舟祺瞇眼仔细看去,脚步向前踏入屋中。
兽女纯风望了过来,她躺在小部分未被鲜血沾染的洁白大床上,屋子裏除了床跟木桌外无其他家具,看起来十分凄凉,而代表喜庆的红色床帐与鲜红的血相互映衬,显得有些诡异。
是纯风的腹部一直在流血,舟祺不忍继续往前走,这时纯风盯着他开了口,“舟大人,兽女本不该生孩子的,如果不生这个孩子,我会长命百岁,但我生了这个孩子,便会流血而亡。”
“所以我给他取名叫空盼,代表被欺骗的爱情。”
“舟大人,你过来。”纯风冲舟祺招招手,舟祺欲上前,被修罗用一根手指头勾住了后衣领。
修罗说,“舟大人,纯风的语气不对劲。”
“她都这样了不对劲也是正常的吧?”舟祺瞥他一眼,执意要向前。
修罗跟着舟祺来到纯风身前,她手捂着腹部,等他们走近后,把腹部刀切的伤口给他们看,纯风哑声说,“空盼是他们从我肚子裏活剖出来的,因为他害怕我不想生。”
“承老大突然就变了心?”舟祺低问,“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不管究竟如何。”纯风嘶声笑了笑,“结局终究是空盼一场。”
舟祺深深嘆了口气,这时纯风伸出尖利的手指掐住舟祺的脖,兽女便是用纤长的指尖给舟祺灌入了蛊惑,所以在修罗要出手的时候,舟祺拦下了修罗。
舟祺抬眼望向她,她脸上露出邪性的笑容,“既然舟大人来到这梦魇裏,便帮我杀了他!杀了那个花言巧语的负心汉!”
舟祺心底的灰暗记忆浮至心头,浮现眼前。
“好。”舟祺那被扭曲的心臟越跳越快,转过身,舟祺甩给修罗一巴掌,动作干凈利落。
修罗偏头,眉心拱了起来,很快他明白,舟祺是受了纯风的指使,他运用玄火将纯风裹缠,纯风在舟祺身后发出嘶吼。
舟祺握住他的手,“修罗大人你这是干什么?快放开她,我们还要去找承老大搞清楚事情的经过呢。”
修罗看向舟祺,隐约觉得哪裏有些不对劲。
“走了。”舟祺拉过修罗的手,两人走出屋子,身后墻体急速上升,封住了纯风的哭喊声。
这时雨停了,头顶乌云阴沈,似乎快要坠下来,修罗皱眉看向舟祺,舟祺怀裏还抱着祟子鬼。
“修罗大人,要到下一个场景了。”舟祺说。
“舟祺,你刚才打我是不是因为纯风说的话?”修罗问,“是不是因为你受到了纯风的指使?”
舟祺慢慢转身面向修罗,修罗俯身,手指搭在舟祺的颈间查看着,白皙肌肤下流动着暗紫色,他定是被兽女蛊惑了。
“舟祺,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修罗语气急切。
“感觉不错。”舟祺说。
“为何?”
“终于爱被恨意埋葬。”舟祺淡笑一声,“不用再痛苦纠结,修罗大人,我想我们之间,很快会有一个了结。”
“舟祺你别这样说。”修罗双手握住他肩头,劝慰道,“我帮你用玄火把蛊给逼出来。”
舟祺拍拍修罗的手,温和道,“修罗大人,下一个场景已经开始了,你看。”
修罗侧首,看见那不远处的廊下孤零站着一个人,是承空盼的父亲,承老大,他孤身站着,气质本是萧瑟,但睁眼时那腥红的瞳代表他已入了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