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聚会没有主题,是在五年前他们临近毕业时许下的承诺——五年后,我们无论在何方,都要重新回到训练兵团的地方重聚。
他们每人手中都拿着一张不小的照片,黑白分明,上面的孩子都扬着笑脸,看着镜头,穿越漫漫时空来到这裏,只为守一个约定。
艾伦的手裏也有一张,他和三笠卧在熏衣草丛中静静欣赏。阳光猛的折射了一下,被塑封的照片顿时模糊了一大片人影,最后只剩下三笠、让和康尼。
艾伦恍惚了,一种别样的宿命感牵扯着他的心,仿佛这才是他们的结局。
“艾伦,怎么了?”察觉到艾伦的楞神,三笠柔声问道。
“没……”艾伦摇摇头,他和三笠的目光一齐投向了那张照片。
还好,大部分人都还在。
他双眼放空望向天空,多弗朗明哥曾对他说过的话萦绕耳畔——
“艾伦,放下覆仇吧,你向往自由,但不能去做自由的奴隶。帕拉迪岛一直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马莱早已不足为惧。
你想想三笠,想想阿尔敏。就算你舍弃自己,把所有人推向光明。但真又有几个人会理解你?你只会被后人憎恶。
艾伦,去做回你自己,做回那个意气风发的男孩儿……”
所以我就去了。艾伦心说。
我去到了马莱,去体验他们视角中的帕拉迪岛,到头来也不过是发现,那些真正对帕拉迪岛,对艾尔迪亚人恶语相向的,只是从小被军阀培养出来的极端分子而已。
没有人会去真心向往战争,该死的只有那些怂恿战争和发起战争的人——马莱军方,我才只有报覆了他们。
“三笠。”
艾伦突然出声打破了许久的宁静,他的喉结滚动——
“来年春天,我们结婚吧。”
三笠的脸唰的爆红。
多弗朗明哥四处环顾,周围云雾缭绕,清香扑鼻,偶有轻纱悬于空中,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辉,仿佛置身仙境。
迪达拉就站在他身侧,陪同的还有身着白色长裙的颜卿以及艾伦。
“这裏就是了。”颜卿说完,默默走到了一侧的角落旁听。
他不明白有这么大的地方颜卿为什么偏要站在最末的角落,但在看到她裙子上刻有“百代”字样的勋章时,一种猜测在心底油然而生。
“你们来了。”他们的耳边传来一阵声音,不辨男女,且来去不明。
“你是初代?”多弗朗明哥问。
“是。”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你为什么不肯出现在我们面前?”他再次发问。
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话,艾伦的脑袋上冒出一溜问号。
嘛呢,他正好好求着婚呢,直接被颜卿一把抓来了,还说要他听听世界的真相。话说真相不是早已揭露了吗?巨人之力、帕拉迪岛以及马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与多弗朗明哥和迪达拉争执了有一会儿的初代清了清嗓子,又恢覆到了以前拿架子的声音。
“现在,我就告诉你们这个世界的真相。”
三人只听他嘆了口气,真相是什么罪恶深渊让人避之不及。
“先来说说这个世界的形成吧。有一个自诩主宰的人控制了一方小世界,当起了所谓的天道,并将巨人之力投入人间。
我对他的评价是一个掌控欲极强的变态,他喜欢看人们被巨人之力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样子。但那还不够刺激。
他从别的世界拉来了四个人,给他们布下考验——如果能消灭这个世界上的巨人之力,就让他们当神。不过是他想看看人们看到希望后再次堕入深渊的绝望情形而已。很巧,我就是那四个人之一。最初那代的巨人之力比现在要猛上数万倍,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人杀巨人。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好在我消灭成功了。
天道便如约给了我初代的身份,我的实力增强数倍,在得到他的信任以后便让我当起了代理天道,维持这个世界的秩序,然后一代一代传下去。他开始闭关修炼,试图吞下其他小世界为己有。在担任代理天道的过程中,我发现这巨人之力根本不会被彻底消灭,巨人之力的根源在天道的丹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我怔住了。那我曾拉来这个世界的人不就都是白白送命吗。我想逃离这裏,想要帮助这个世界脱离天道的掌控。可是他每三千年都要回来巡视一下我的工作,我的命被他拿捏着。我只能老实下来,谋划长远,别无他择。
巨人之力每三千年就会轮回一次,在这三千年裏,会从别的世界拉来几个人试图消灭巨人之力,大部分都只有一人成功,那个人就会按照轮回的次数被封为几代,而后去别的世界逍遥。若没有人能消灭这一次的巨人之力,就还会接连不断的拉来人新人顶替。
一日覆一日,三十万年过去了,我的手下已经有了近万的亡魂,这还不算被巨人之力残害的凡间的人。这罪孽太深了,我洗不清。初代每三十万年替换一次,在她当职的时间裏,会陆续选出剩下的二至一百代,随后开启新的轮回。我是初代,也是第一个初代,颜卿是第一百代,也是第一个百代。
而你们两个,就会是第二个初代的候选人。
总的来说,你们几十年的轮回是一个小圈,巨人之力的三千年轮回是一个大点的圈,刚好套住你们,二代等人的三十万年轮回是一个更大一点的圈,而初代的三十万年轮回是最大的圈,将所有人套在裏面,不得自由。
世间一切环环相扣,并没有所谓的自由可研。
我不想再继续祸害下去了,我要还这个世界的人们一片清静。好在我寻得了成功的苗头,我与天道有生死契,我死他生,他死我死。也就是说,只要他死了,巨人之力就会彻底消失。
我努力布局,终于,他上套了,我和二代等人联手擒住了他。我的本体早已被我抹去了记忆,投去了下界,作为诱饵。计划很成功,我的本体死在了他的反击之下,他也永远安息在了这个世界上,以祭众亡魂。
可我失算了,他临死前将巨人之力与自己分离,成了一个独体。如此一来,若想巨人之力消失,就必须舍弃我的灵魂用以封印。
可笑啊……呵呵呵……我本想留下灵魂去看看亲人的。
但这是我自己欠下的债,我欠了所有死于巨人之力下的人一个交代。我的灵魂在一日前就与巨人之力同归于尽了,只留下一丝残魂来指引你们。”
他忽然停住不说了。
“既然要告诉你们真相,那便说得全一些。为了除天道计划顺利实施,我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安排了几十个人混入下界的人中。他们有的只是默默无闻的农夫,有的是风光霁月的大臣,身份各异,现在,让你们来见见他们吧。”
他话音刚落,颜卿前面就有规律的闪烁着几十道白光。白光散去后,不少熟悉的面庞展现在眼前。
“二代,白术。”昨日才见过的艾伦微微缩了下瞳孔,而多弗朗明哥一脸果真如此的表情。
“三代,阿尼·利昂纳德。”多年未见的阿尼就站在身前,三人有些坐不住了。
“六代,霍姆斯。”是突然出现,帮助帕拉迪岛发展的最大功臣。
“九代,卡尔维。”这个人艾伦认识,是马莱帝国军的组织人。
“……”
“百代,颜卿。”一直到颜卿出声,艾伦等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一声声自我介绍,让大家的神情出现恍惚。
传承。
多弗朗明哥在心底细细念叨着这两个字。是的,他只在这群人身上看到了坚守的传承,纵使不是什么好事情。
“初代……”远方的云雾裏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穿过层层轻纱向这裏走来。
“冬野三千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