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哎呦，这不是沈大学霸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啊？」阿ken一口黄牙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一把勾住沈只晚的肩膀，用力将他往卡座裏按。
沈只晚被呛了一口劣质酒精的辛辣味，胃裏一阵翻腾，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ken哥，我今天不太舒服，想先回去了……」
「回去？这才几点啊，来来来，陪哥哥我喝几杯。」阿ken哪管他舒不舒服，大手一挥，旁边一个浓妆艷抹的女人立刻贴了上来，硬是把一杯酒塞进他手裏。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沈只晚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只是一个出身贫寒的穷小子，好不容易考上这所名牌大学，却发现自己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富家子弟们谈论的跑车、名表、奢侈品，对他来说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他拼命想要融入这个圈子，想要证明自己，却一次次碰壁。
「沈只晚，你就是个土弟弟，别做梦了，你永远不可能融入我们的世界。」
耳边回响起那些刺耳的嘲讽，沈只晚的心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开来。他仰头灌下一杯又一杯的烈酒，想要麻痹自己，想要逃离这该死的现实。
「ken哥，你带我来这儿干嘛？这裏……这裏不适合我。」沈只晚的声音已经有些含糊不清了，他无力地靠在沙发上，眼神迷离。
「怎么？瞧不起我们这些混社会的是吧？别以为你考上个破大学就了不起了，老子我……」阿ken正要发作，却被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拉住了。
「ken哥，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个穷酸书呆子，没见过世面。」黄毛青年凑到阿ken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阿ken脸上的怒气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险的笑容。
「行，今天就先放过你小子，不过……」阿ken拍了拍沈只晚的脸颊，「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沈只晚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胃裏翻江倒海，想要呕吐。
「ken哥，你看他这样子，还能玩吗？」旁边一个女人娇笑着说，「要不，让我带他去醒醒酒？」
「哈哈哈，还是你想得周到，去吧去吧，好好招待我们沈大才子。」阿ken□□着，把沈只晚推给了那个女人。
女人身上浓烈的香水味让沈只晚更加恶心，他想要挣扎，却浑身无力，只能任由女人半扶半抱着，将他拖进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包厢……
女人涂着鲜红唇膏的嘴唇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浓烈的香水味熏得他几乎窒息。沈只晚胃裏一阵翻腾，酒精和香水味混杂在一起，让他几欲作呕。
「帅哥，一个人啊？要不要姐姐陪你喝一杯？」女人伸手想要抚摸沈只晚的脸颊，却被他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不用了，谢谢。」沈只晚别过脸，想要起身离开，却被女人一把拉住。
「别走嘛，来都来了，玩玩再走嘛。」女人娇笑着，身体紧紧地贴着他，试图将他按回沙发上。
「我说不用了！」沈只晚猛地甩开女人的手，脸色铁青，「你听不懂人话吗？」
突如其来的怒火让女人楞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呦，还挺凶的嘛。怎么，装什么清高，来这种地方的，谁不知道谁啊？」
「我是什么样的人，用不着你管！」沈只晚怒火中烧，他最讨厌别人用这种轻蔑的语气跟他说话，仿佛他是什么骯臟不堪的东西一样。
「哟，脾气还挺大。」女人冷笑一声，双手环胸，上下打量着他，「怎么，还真以为自己是清纯大学生呢？别装了，你……」
「够了！」沈只晚猛地站起身，打断了女人的话，「我再说一遍，我不想跟你这种人浪费时间！」
说罢，他转身就想离开，却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小子，你他妈什么意思？」阿ken一脸凶狠地瞪着他，语气中充满了威胁，「敢这么跟我的女人说话，活得不耐烦了？」
沈只晚这才註意到，包厢裏不知何时多了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一个个凶神恶煞地盯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撕成碎片。
「ken哥，就是他，刚才还骂我是……」女人见有人撑腰，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躲在阿ken身后，指着沈只晚哭诉。
「草！敢骂我兄弟的女人，我看你是活腻了！」阿ken一把揪住沈只晚的衣领，将他猛地掼倒在沙发上。
「ken哥，别跟他废话了，直接教训一顿再说！」黄毛青年在一旁煽风点火，其他几个男人也跟着起哄，摩拳擦掌，准备动手。
沈只晚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阿ken一脚踹在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喘不过气来。
「住手！你们要干什么？」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包厢门口响起。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站在门口，眉目如画，气质清冷，手中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黑色手提包。
「柳，柳小姐？」阿ken显然认识来人，脸上的嚣张气焰顿时消减了几分，语气也变得有些结巴，「您，您怎么来了？」
柳韫之没有理会阿ken，径直走到沈只晚身边，冷冷地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目光最终落在沈只晚身上，眉头微微皱起：「你怎么在这儿？」
沈只晚看到柳韫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黯淡下去，他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我还能在哪儿？像我这种人，可不就是应该在这种地方吗？」
柳韫之看着眼前这个落魄的男孩，心中五味杂陈。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沈只晚时，他站在学校的领奖臺上，意气风发，侃侃而谈，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子。
可如今，他却衣衫凌乱，满身酒气，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痛苦，与记忆中的那个阳光自信的少年判若两人。
「起来。」柳韫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沈只晚楞了一下，抬头看着她，眼中满是疑惑：「你……」
「我让你起来！」柳韫之语气加重了几分，眼神坚定而不容置疑。
沈只晚看着她不容拒绝的目光，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力量，他深吸一口气，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却因为动作过猛，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摔倒在地。
柳韫之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没事吧？」
沈只晚摇了摇头，想要挣脱她的搀扶，却因为浑身无力，只能勉强站稳。他看着眼前这个美丽而陌生的女孩，心中充满了苦涩和自卑。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关你屁事？」沈只晚用力挥开柳韫之的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炸着毛，「别以为你是什么大小姐就可以随便管我的闲事！」
柳韫之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她冷冷地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那些人被她凌厉的眼神吓得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
「阿ken，带着你的人，滚。」柳韫之收回目光，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阿ken被她这副气势吓了一跳，但想到自己好歹也是这片地盘上的「大哥」，如果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以后还怎么混？
「柳小姐，这小子不识好歹，冲撞了你，我替你教训教训他也是应该的……」阿ken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柳韫之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我再说一遍，滚。」柳韫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阿ken在她的註视下，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女人，可不是他能招惹的。
「走，我们走！」阿ken狠狠地瞪了一眼沈只晚，带着一群小弟灰溜溜地离开了包厢。
包厢裏只剩下柳韫之和沈只晚两个人，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柳韫之看着眼前这个落魄的男孩，心中五味杂陈。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沈只晚时，他站在学校的演讲臺上，意气风发，侃侃而谈，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子。
可如今，他却衣衫凌乱，满身酒气，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痛苦，与记忆中的那个阳光自信的少年判若两人。
「你……」柳韫之刚想开口，却被沈只晚粗暴地打断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看我笑话吗？」沈只晚自嘲地笑了笑，「也对，像我这种人，活该被人看笑话。」
柳韫之被他这副自暴自弃的样子激怒了，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语气凌厉：「沈只晚，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天才吗？你就是这样自甘堕落的？」
沈只晚被她这番话刺痛了，他用力甩开她的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你懂什么？」沈只晚的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无力，「我努力了那么久，拼命想要摆脱自己的出身，想要获得成功，可是到头来呢？我还是一无所有，我依然是那个被人看不起的穷小子！」
柳韫之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心疼，她放缓了语气，轻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沈只晚看着她，眼神覆杂，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痛苦地吐出几个字：「我被骗了，所有的积蓄都没了……」
柳韫之听到这句话，心中一惊，她想起之前在酒吧门口听到的那句「被骗了所有积蓄」，难道说……
「是谁骗了你？」柳韫之追问道。
沈只晚睁开眼睛，眼神空洞而迷茫，他低声说出一个名字：「李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