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啊——！」
沈只晚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呼……呼……又是这个梦……」他无力地躺回床上，用手背遮住眼睛，梦裏柳韫之苍白的脸和沾满鲜血的匕首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放。
「系统，你说……如果那天我没有带她去那个树林，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沈只晚的声音沙哑疲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滴——宿主请註意，系统无权干涉梦境走向，也无法预测梦境发展。】
「我知道……可是……」沈只晚痛苦地抱住头，「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进入她的梦境了，每一次都以她的死亡告终，每一次我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我面前……我真没用……」
【滴——宿主请註意，根据系统检测，宿主的情绪波动较大，建议宿主尽快平覆心情，以免影响任务完成。】
「任务……任务……」沈只晚低声重覆着这两个字，眼中的痛苦渐渐被坚定所取代，「对，我不能就这样放弃，我一定要找到唤醒她的办法，我一定要把她带回现实世界！」
他猛地掀开被子，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倾泻进来，照亮了整间屋子。
新的一天开始了。
……
「只晚，你今天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昨晚没睡好吗？」
柳韫之担忧地看着对面正在吃早餐的沈只晚，自从上次在图书馆偶遇后，他们就经常约在一起吃饭，一来二去也渐渐熟悉起来。
「啊？没什么，可能是最近学习太累了吧，哈哈……」沈只晚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移开视线不敢与柳韫对视。
「你啊，就是太拼了，要註意劳逸结合啊。」柳韫之无奈地摇摇头，将一杯热牛奶推到他面前，「喏，喝杯牛奶吧，暖暖胃。」
「谢谢。」沈只晚接过牛奶，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柳韫之的手指，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一种异样的感觉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韫之，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平行世界吗？」沈只晚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果然，柳韫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楞，随即笑着说：「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你最近在研究量子力学？」
「没……没有，就是突然想到随便问问……」沈只晚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掩饰自己的慌乱。
「我觉得吧，平行世界应该是不存在的，就算存在我们也无法触及，想那么多干嘛，过好现在的每一天才是最重要的。」柳韫之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他，「你说是吧？」
「是……是……」沈只晚心不在焉地应着，他多想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梦，他是真实存在的，他对她的感情也是真的！
「对了，这个周末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吧？听说新进了一批书，我想去看看。」
「图书馆？好……好啊……」沈只晚楞了一下，随即点头答应。
他看着对面明媚动人的柳韫之，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这个周末，他一定要在梦境中找到更多关于「梦引」系统的线索，一定要找到唤醒她的方法！
「餵，沈只晚，你发什么呆呢？这本《西方哲学史》借不借？不借就给我，磨磨蹭蹭的。」柳韫之纤细的手指在沈只晚眼前晃了晃，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沈只晚猛地回过神，脸颊微微泛红，慌乱地摆手道：「啊，抱歉，我……我走神了。你……你要借就拿去吧，不用管我。」
「你今天奇奇怪怪的，魂不守舍的，到底怎么了？」柳韫之狐疑地打量着他，这家伙平时虽然沈默寡言了些，但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跟丢了魂似的。
「没……没什么，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沈只晚眼神飘忽，不敢与她对视。
「真的？」柳韫之显然不信，挑了挑眉，「该不会是……恋爱了吧？」
「噗——」沈只晚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涨红了脸，结结巴半天，「你……你别胡说，哪……哪有的事！」
柳韫之看他这反应，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捂着嘴偷笑，「还说没有，你看你脸红的，都能滴出血来了。快老实交代，是不是看上哪个学姐了？说出来，我帮你参谋参谋。」
「没有，真的没有！」沈只晚都快急哭了，这丫头怎么就认定了呢？
「还不承认！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柳韫之说着，突然凑近他，笑瞇瞇地说，「这样吧，你告诉我你喜欢谁，我帮你保密，怎么样？」
沈只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心跳加速，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慌乱地往后退了退，
stammering
地说：「我……我真的没有喜欢的人，你……你别乱说……」
「切，不说算了，本姑娘还不稀罕知道呢！」柳韫之故作生气地撇了撇嘴，拿起书转身就走，「走了，回宿舍了！」
沈只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如果他知道自己进入梦境是为了她，如果他知道自己一次又一次眼睁睁地看着她在梦境中死去，如果他知道自己有多么想告诉她这一切，却又害怕吓到她……
他无力地嘆了口气，将脸埋进掌心。
该死！为什么偏偏是她？
「沈只晚，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柳韫之突然去而覆返，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沈只晚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慌和错愕，她……她知道了？
「你……」
「你以为你每次偷偷看我的眼神，我会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柳韫之突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笨蛋，我喜欢你，很久了。」
沈只晚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雷劈中一般，脑海裏一片空白。
这……这怎么可能？
「你……你在说什么？」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柳韫之突然倾身向前，在他的唇角轻轻落下一吻，然后迅速起身，笑靥如花，「我说，我喜欢你，傻瓜。」
说完，她转身离去，只留下沈只晚一个人，楞楞地坐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心跳声如雷鸣般在耳边回响，沈只晚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他和她，以及那句在他耳边回荡的告白——
「我喜欢你，傻瓜。」
沈只晚感觉自己的脑子像炸开了一样，嗡嗡作响，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柳韫之，那个他一直偷偷暗恋的女孩，那个他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女神，竟然说……喜欢他？
「你……你在开玩笑吧？」他磕磕巴巴地说，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柳韫之却笑了，那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她说着，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傻瓜，我喜欢你，很久了。」
沈只晚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她的触碰，却又舍不得，只能僵硬地任由她摆布。
「你……你为什么……」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为什么要喜欢我？」
柳韫之收回手，双手撑在桌子上，歪着头看他，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怎么，你喜欢我，还不允许我喜欢你啊？」
「不……不是……」沈只晚慌乱地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柳韫之追问。
沈只晚咬了咬牙，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柳韫之楞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差点笑出来了。
「你笑什么？」沈只晚被她笑得莫名其妙，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柳韫之好不容易止住笑，伸手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看着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沈只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卑了？」
沈只晚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他从小就生活在一个贫困的家庭，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为了供他读书，几乎把所有的积蓄都掏空了。他知道，自己和柳韫之这样出身优渥的女孩，是两个世界的人，他配不上她，也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柳韫之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说道，「你在自卑你的出身，你的家庭，对不对？」
沈只晚沈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柳韫之突然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气，「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出身和家庭！你以为我是什么肤浅的人吗？」
沈只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怒气吓了一跳，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柳韫之见他这副样子，嘆了口气，语气也
softened下来，「沈只晚，你听我说，我不在乎你的出身，也不在乎你的家庭，我只在乎你这个人，你明白吗？」
沈只晚呆呆地看着她，眼中满是震惊和感动。
「你……你真的这么想？」他声音颤抖着问道。
「当然。」柳韫之肯定地点了点头，「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沈只晚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云端，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有些不真实。
「你……你真的……喜欢我？」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想要再三确认。
柳韫之被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了，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傻瓜，我再说一遍，我喜欢你，你听清楚了吗？」
沈只晚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裏，像是怕她会突然消失一样。
「韫之……」他喃喃地叫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而深情。
「嗯？」柳韫之回应道，眼中满是柔情蜜意。
「我……」沈只晚看着她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冲动，他想要告诉她，他也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我……我……」
「你什么？」柳韫之被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弄得心痒难耐，忍不住追问道。
「我……」沈只晚深吸一口气，正准备鼓起勇气，向她表白，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他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