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柳韫之惊呼出声，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只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只晚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他妈的倒是说话啊！」男人见沈只晚不说话，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放开他！」柳韫之见状，立刻冲上前，试图阻止男人。
男人冷笑一声，反手一推，将柳韫之推倒在地。
「臭婊子，少管闲事！」
「你……」柳韫之被男人粗暴的动作吓了一跳，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沈只晚，你今天要是不把钱还上，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男人说着，从口袋裏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在了沈只晚的脖子上。
「啊——」图书馆裏顿时响起一片尖叫声，学生们纷纷惊慌失措地躲避。
「你敢！」柳韫之见状，也顾不得害怕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冲到男人面前，张开双臂，挡在了沈只晚身前。
「你疯了吗？快滚开！」沈只晚脸色大变，焦急地喊道。
「我不走！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柳韫之坚定地说道，目光直视着男人，没有丝毫退缩。
男人楞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生竟然会有如此勇气。
「好，很好！」男人怒极反笑，「既然你想英雄救美，那我就成全你！」
说罢，他举起匕首，朝着柳韫之刺去……
「你他妈的疯了吗？快滚开！」沈只晚猛地将柳韫之拉到身后，他挡在她身前，直面着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钱我会还，你别动她！」
男人「啧」了一声，上下打量着沈只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裏吐出一口浓痰，精准地落在了沈只晚的鞋边，「你小子口气倒是不小，一百万，你拿什么还？就凭你那乡巴佬爹妈吗？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钱还上，老子就……」他说着，故意用匕首在柳韫之的脸上比划了一下，眼裏满是恶意。
「你少说两句！」沈只晚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死死地盯着男人，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裏。
「呦呵，你还敢瞪我？」男人像是被挑衅了一般，一把抓住沈只晚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匕首抵着他的下颚，「臭小子，你他妈以为老子不敢动你是吧？」
「你敢！」柳韫之眼看着刀尖就要划破沈只晚的皮肤，想也没想就冲上前，一把拍开了男人的手。
「操！你找死啊！」男人被柳韫之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怒火中烧，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柳韫之被打得耳朵嗡嗡作响，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道鲜红的指印。
「韫之！」沈只晚目眦欲裂，他猛地挣脱男人的钳制，将柳韫之护在身后，猩红着双眼，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你他妈敢动她一下试试！」
男人冷笑一声，吐了口唾沫，「老子今天就动她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沈只晚气得浑身发抖，他死死地盯着男人，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怎么？想打架啊？」男人嚣张地拍了拍沈只晚的脸，「就你这小穷酸，也配？」
「够了！」一直沈默的柳韫之突然开口了，她从沈只晚身后走出来，冷冷地看着男人，「一百万，我替他还。」
「韫之，你别管！」沈只晚猛地回头，想要阻止她，却被柳韫之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确定？」男人怀疑地打量着柳韫之，这小妞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不像能随随便便掏出一百万的样子。
「我说话算话，」柳韫之从包裏掏出一张银行卡，扔到男人面前，「密码是六个零，你可以现在去查。」
男人捡起银行卡，狐疑地看了柳韫之一眼，转身就走出了图书馆。
「韫之，你疯了？你怎么会有那么多钱？你为什么要替我还？」沈只晚一把抓住柳韫之的手腕，语气急促，眼裏满是担忧和不解。
柳韫之轻轻掰开沈只晚的手指，淡淡道：「我自然有我的
reasons，你不用管。」
「什么
reasons？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危险？」沈只晚眉头紧锁，语气裏满是责备。
「危险？」柳韫之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容裏却满是苦涩，「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欠他们一百万？」
沈只晚沈默了，他避开柳韫之的视线，眼神飘忽不定。
「怎么？不方便说？」柳韫之逼近一步，直视着沈只晚的眼睛。
「我……」沈只晚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要告诉她，自己为了赚快钱，去参加了那个所谓的「梦境游戏」？
「好，你不说，我自己去查！」柳韫之一把甩开沈只晚的手，转身就走。
「韫之，你别走！」沈只晚伸手去拉柳韫之，却被她躲开了。
「沈只晚，」柳韫之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图书馆，只留下沈只晚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豆大的雨点砸在图书馆外的臺阶上，溅起细密的水花。柳韫之撑着一把伞，却只顾着往前走，任凭雨水打湿了半边肩膀。
「韫之！你等等我！」沈只晚从图书馆裏追了出来，他没带伞，淋了一头的雨水，像一只落汤鸡。
柳韫之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生气了？」沈只晚几步跑到她面前，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语气小心翼翼。
「你说呢？」柳韫之冷冷地反问，「一百万，沈只晚，你真是好大的手笔！」
沈只晚脸色一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告诉我，你是去抢银行了。」柳韫之讽刺地勾了勾嘴角，「还是说，你其实是哪个隐姓埋名的富二代，只是为了体验生活，才故意装穷？」
「韫之，你别这样……」沈只晚伸手想要拉住柳韫之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别碰我！」柳韫之猛地甩开沈只晚的手，语气裏满是厌恶，「我最讨厌别人骗我，尤其是你！」
「我没有骗你！我只是……我只是……」沈只晚语无伦次，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要告诉她，自己为了赚钱，为了改变命运，不惜出卖自己的灵魂，去参加那个所谓的「梦境游戏」吗？
「只是什么？」柳韫之逼近一步，逼视着沈只晚的眼睛，「只是因为你穷，所以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去借高利贷，然后把我也拖下水吗？」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想过要拖累你！」沈只晚慌乱地解释，「我只是……我只是想赚钱，想让我的家人过上好日子……」
「所以你就去参加那个该死的游戏？」柳韫之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以为你进去之后还能全身而退吗？」
「我知道很危险，可是……」
「可是你还是去了，对吗？」柳韫之打断沈只晚的话，语气冰冷，「沈只晚，你太让我失望了！」
「韫之，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柳韫之别过头，不愿再看沈只晚一眼，「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不再理会身后的沈只晚。
沈只晚呆呆地站在原地，任凭雨水打湿他的头发，他的衣服，他的脸庞。他看着柳韫之远去的背影，心裏像刀割一样难受。
他想要追上去，想要解释清楚一切，可是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他骗了她，他隐瞒了她，他把她卷入了危险的漩涡，他还有什么资格站在她面前？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
沈只晚缓缓蹲下身子，将头埋在双臂之间，绝望的泪水混合着雨水，从他的脸上滑落。
「滴答，滴答……」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在寂静的雨夜裏显得格外突兀。
沈只晚颤抖着手从口袋裏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餵？」
「你好，请问是沈只晚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我是，你是？」
「我们是‘梦引’系统，恭喜你，你被选中成为我们的玩家了。」
沈只晚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你说什么？」
「梦引」系统？沈只晚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他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这三个字，他只在那个梦境游戏中听到过，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现实生活中？
「你到底是谁？」沈只晚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
电话那头的电子合成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我们是‘梦引’系统，你已经被选中成为我们的玩家了。」
「玩家？什么意思？」沈只晚的心跳得厉害，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电子合成音继续说道，「一是接受邀请，成为我们的玩家，进入梦境游戏，完成任务，获得丰厚的奖励；二是拒绝邀请，我们会清除你这段时间的记忆，你将回归正常生活，但你将永远失去知道真相的机会。」
「真相？什么真相？」沈只晚追问道，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误入蛛网的猎物，正在一步步走向深渊。
「关于梦境，关于现实，关于你自己的真相。」电子合成音的语气依然冰冷，却带着一丝蛊惑，「你真的不好奇吗？你真的甘心一辈子就这样碌碌无为地过下去吗？」
沈只晚沈默了。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被改变了。他曾经以为，考上名牌大学，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就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可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击，他拼尽全力，却依然无法融入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他渴望成功，渴望改变，渴望证明自己，而「梦引」系统，似乎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我……」沈只晚刚要开口，手机突然被人一把夺走。
「餵！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骚扰我的朋友？」柳韫之对着手机怒吼道，「我告诉你们，赶紧滚远点，否则我报警了！」
电话那头的电子合成音似乎被柳韫之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到了，沈默了几秒钟，才缓缓说道：「这位小姐，请你冷静一点，我们并没有恶意，我们只是……」
「没有恶意？没有恶意你们大半夜打电话来吓唬人？」柳韫之毫不客气地打断对方的话，「我不管你们是什么系统，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的视线裏消失，否则我报警了！」
说完，柳韫之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把手机塞回沈只晚手裏，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沈只晚摇摇头，苦笑着说：「我没事，只是……」
「只是什么？」柳韫之追问道，她能感觉到，沈只晚有话想说，却又在刻意隐瞒。
「只是……」沈只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暂时不告诉柳韫之关于「梦引」系统的事情，「只是有些事情，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什么事情？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柳韫之有些不满地嘟起了嘴。
沈只晚看着柳韫之，心裏五味杂陈。他很想告诉她一切，告诉她自己有多么害怕，多么迷茫，多么希望得到她的支持。可是他又害怕，害怕一旦说出口，就会失去她，失去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
「韫之……」沈只晚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我……」
「你什么？」柳韫之看着沈只晚，眼中充满了期待。
「我……」沈只晚的手机铃声突然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他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依然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是他们！」沈只晚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想要挂断电话。
「等等！」柳韫之一把抓住沈只晚的手，「让我来接！」
柳韫之一把夺过手机，语气强硬地对着听筒说道：「餵？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呃……」电话那头的电子合成音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是被柳韫之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到了，「这位小姐，请您冷静一点，我们只是想和这位先生……」
「冷静？冷静个屁！」柳韫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它，「你们大半夜的打电话来，还说什么邀请，还清除记忆，怎么着，你们当自己是神仙啊？想干嘛就干嘛？」
「我们……」电子合成音似乎还想解释什么，却被柳韫之粗暴地打断了。
「闭嘴吧！再废话，我立马报警了！」柳韫之不耐烦地吼道，「以后别再打电话骚扰我们了，听到没有？！」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柳韫之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一把将手机扔回给沈只晚。
沈只晚楞楞地看着柳韫之，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怎么能这样跟他们说话呢？」
「怎么不能这样跟他们说话？」柳韫之白了沈只晚一眼，「一群神经病，大半夜的打电话来胡说八道，我还不能骂他们两句了？」
沈只晚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总不能告诉柳韫之，电话那头真的是神仙吧？
「算了，别理他们了。」柳韫之拍了拍沈只晚的肩膀，安慰道，「肯定是哪个无聊的推销电话，咱们别管他们，早点睡觉吧。」
「可是……」沈只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真的不好奇吗？他们说的那些……关于梦境，关于现实，关于我自己的真相……」
柳韫之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只晚：「怎么？你很想知道？」
沈只晚被柳韫之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他低下头，小声说道：「我……我只是觉得，他们说的那些，好像跟我的梦境有些像……」
「梦境？」柳韫之来了兴趣，「你说说看，你都做了些什么梦？」
沈只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最近经常做的那个梦境告诉了柳韫之。
「你是说，你梦到自己进入了一个游戏世界，然后在裏面完成任务，获得奖励？」柳韫之听完沈只晚的描述，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梦做的还挺带劲的啊，比我看的小说都精彩。」
沈只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会一直做同一个梦呢？而且，这个梦境还越来越真实，我甚至都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柳韫之不以为地说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呗，你平时肯定玩了不少游戏，所以才会做这种梦。」
沈只晚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柳韫之打断了：「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时间不早了，早点睡觉吧。」
说完，柳韫之便起身准备离开。
「韫之……」沈只晚叫住柳韫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我……」
「嗯？」柳韫之回头看着沈只晚，「怎么了？」
沈只晚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我……我想和你一起玩那个游戏。」
柳韫之楞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该不会是当真的吧？那只是个梦而已啊！」
「我知道。」沈只晚认真地看着柳韫之，「但是，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体验那个梦境，即使它不是真的，我也想和你一起冒险，一起战斗，一起……」
「一起什么？」柳韫之笑着问道。
沈只晚看着柳韫之，眼中闪过一丝柔情：「一起……创造属于我们的回忆。」
柳韫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静静地看着沈只晚，眼中闪过一丝覆杂的情绪。
「韫之……」沈只晚见柳韫之不说话，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你……你不愿意吗？」
「不是……」柳韫之嘆了口气，「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你疯了。」柳韫之无奈地摇了摇头，「为了一个梦，至于吗？」
「可是……」
「没有可是。」柳韫之打断沈只晚的话，「我劝你还是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好好学习，早点毕业，找个好工作，这才是正事。」
说完，柳韫之便转身离开了沈只晚的房间。
沈只晚看着柳韫之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他知道，柳韫之说的没错，自己确实有些太执着于那个梦境了。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和柳韫之一起体验那个世界，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就在这时，沈只晚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那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一条短信：
「恭喜你，玩家沈只晚，你已成功激活‘梦引’系统，是否立即进入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