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你胡说什么?!」柳韫之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猛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腔裏火烧火燎地疼,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她死死地盯着沈只晚,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梦引明明在她手裏,这小子什么时候看到的?
沈只晚却避开了她的目光,只是盯着女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梦引就在她心臟旁边,就好像……长在她身体裏一样。你要拿,就自己来取吧。」
女人玩味地笑了,上下打量着沈只晚,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小子,你当我是傻子吗?梦引是什么东西我会不知道?你当我这几年白混了?」
「信不信由你。」沈只晚面无表情,语气平静得可怕。他缓缓后退一步,将柳韫之完全暴露在女人面前,「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再装模作样地问东问西。」
柳韫之楞住了,她从未见过沈只晚如此冰冷决绝的眼神,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这还是那个在她面前唯唯诺诺,在她身后默默守护的沈只晚吗?
女人饶有兴致地看了看沈只晚,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柳韫之,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有趣!有趣!真是太有趣了!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嘴硬!行啊,既然你们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她说着,五指收紧,柳韫之顿时感到呼吸困难,眼前一阵阵发黑。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窒息而死的时候,女人却突然松开了手,将她像破布娃娃一样扔在地上。
柳韫之痛苦地蜷缩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裏跳出来了。她惊恐地看着女人,不知道她又要耍什么花招。
「想让我放过她,也不是不可以。」女人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沈只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可以考虑放她一条生路。」
沈只晚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裏,却没有说话。他直视着女人的眼睛,漆黑的瞳孔中没有一丝畏惧,只有冰冷的寒意。
「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女人凑近沈只晚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要你去杀了她,然后把梦引带给我。」
沈只晚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他难以置信地望着女人,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怎么?不愿意?」女人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别忘了,她的命可是掌握在你手裏。你要是敢不听话,我就让她生不如死!」
沈只晚沈默了。他看着躺在地上,脸色苍白,虚弱不堪的柳韫之,心中充满了痛苦和挣扎。一边是他深爱的女人,一边是无法违抗的命令。他该怎么办?
「我杀了她?然后把梦引给你?你做梦!」沈只晚猛地后退一步,仿佛女人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他死死地盯着女人,眼神中充满了厌恶和愤怒,「我告诉你,你休想!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你伤害她一根汗毛!」
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连眼角的皱纹都仿佛要笑开了花。她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沈只晚,轻蔑地笑道:「就凭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在我面前叫嚣?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
沈只晚咬紧牙关,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他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女人的对手。别说保护柳韫之了,就连他自己,恐怕也难逃一死。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一直沈默不语的柳韫之突然开口了,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你不过是个仗势欺人的跳梁小丑罢了!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你永远也赢不了!总有一天,你会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哟,小丫头片子还挺有骨气!」女人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光芒,「可惜啊,骨气这玩意儿,在这个世界上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你以为我会在乎你的威胁吗?真是可笑!」
「你……」柳韫之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沈只晚一把拉到了身后。
「别说了,韫之。」沈只晚低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无力和绝望,「我们斗不过她的。」
「可是……」柳韫之还想挣扎,却被沈只晚紧紧地搂在了怀裏。
「别怕,韫之,我会保护你的。」沈只晚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语气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就算拼上我的性命,我也会保护你的。」
柳韫之楞住了,她能感受到沈只晚胸腔裏传来的震动,也能感受到他语气中的坚定和决绝。这一刻,她突然觉得,也许,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死亡来临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愿意陪你一起面对。
「沈只晚,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女人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沈只晚,眼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你以为你是谁?一个穷小子,也配说保护她?你拿什么保护她?用你的命吗?」
「我的命不值钱,但韫之的命,比我的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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倍!」沈只晚抬起头,直视着女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想要她的命,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哈哈哈……」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俯后仰,「真是感人啊!可惜啊,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威胁我!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女人话音刚落,手腕一翻,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便出现在了她手中。她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刺向了沈只晚的心臟。
「不!」柳韫之惊呼一声,想要扑上去阻止女人,却被沈只晚死死地抱在怀裏。
「噗嗤!」
匕首刺入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裏显得格外刺耳。
柳韫之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把匕首深深地刺入了沈只晚的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沈只晚!」柳韫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落下来。
沈只晚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他低头看着柳韫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轻声说道:「别哭,韫之,我没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沈只晚!」柳韫之疯狂地摇晃着沈只晚的身体,却怎么也摇不醒他。他的身体渐渐冰冷,眼神也渐渐失去了焦距。
「不!沈只晚,你醒醒!你不能死!你答应过我要保护我的!你不能食言!沈只晚!」柳韫之哭喊着,声音嘶哑,却怎么也唤不回沈只晚的生命。
女人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淡淡的嘲讽。
「这就是爱情吗?」女人轻声呢喃道,「真是可笑啊……」
她弯下腰,伸手想要从沈只晚的怀裏将柳韫之拉出来,却突然脸色大变。
因为,她看到,沈只晚的手裏,紧紧地握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红色珠子。那珠子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臟。
「梦……梦引……」
女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颗珠子。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的话音未落,那颗珠子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将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片白光之中……
白光吞噬了一切,柳韫之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像是有一万个鼓手在她耳边同时敲击。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古色古香的庭院裏。雕梁画栋,假山流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气。
「这裏是……」柳韫之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听到一个尖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小姐吗?怎么,这回又跑到哪个穷乡僻壤做梦来了?」
柳韫之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正站在不远处,手裏拿着一把团扇,一脸讥讽地看着她。少女身旁还跟着几个丫鬟,一个个都打扮的花枝招展,手裏拿着各式各样的精致玩意儿。
「柳梦云,你少阴阳怪气的。」柳韫之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少女,脑海中浮现出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这裏是柳府,而眼前的柳梦云,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从小就和她不对付。
「哟,还敢瞪我?」柳梦云见柳韫之这副冷冰冰的模样,心中更加不爽,走上前几步,用团扇挑起柳韫之的下巴,「怎么,做了几场梦,还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别忘了,你不过是个不受宠的……」
「够了!」柳梦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低沈的男声打断。
柳韫之和柳梦云同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衫的男子正朝这边走来。男子身材颀长,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
「哥!」柳梦云看到男子,立刻换上一副娇滴滴的模样,跑到男子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撒娇道,「你看姐姐,她又欺负我!」
男子正是柳府的嫡长子,柳梦云的亲哥哥,柳如风。他轻轻拍了拍柳梦云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看向柳韫之,语气温和地说道:「韫之,你没事吧?」
「我没事。」柳韫之摇了摇头,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拉开了和柳如风的距离。
「没事就好。」柳如风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柳梦云,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梦云,你怎么能这样和姐姐说话?」
「哥,我……」柳梦云还想撒娇,却被柳如风一个眼神制止了。
「好了,别闹了。」柳如风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惫,「韫之,你刚回来,先回院子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们晚些再说。」
「嗯。」柳韫之应了一声,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哥,你看她,她什么态度啊!」柳梦云见柳韫之竟然不把自己放在眼裏,顿时气得直跺脚。
柳如风无奈地嘆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妹从小就被宠坏了,但他也不能真的由着她胡闹,毕竟柳韫之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
「梦云,你别忘了,父亲还在闭关,这段时间,你要懂事一些,不要惹是生非。」柳如风语重心长地劝道。
「知道了,哥。」柳梦云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和柳韫之正面冲突的时候,只能暂时忍气吞声。
柳韫之回到自己的院子,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柳韫之问道。
「是我。」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沈只晚!
柳韫之听到沈只晚的声音,心头一震,下意识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了房门。
「你怎么来了?」柳韫之看着眼前的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沈只晚站在门外,一身简单的粗布衣衫,却掩盖不住他挺拔的身姿,只是他微微低着头,似乎有些不敢直视柳韫之。
「我……我听说你回来了,所以来看看你。」沈只晚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拘谨。
柳韫之这才註意到,沈只晚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有些干裂,显然是赶路太急,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进来吧。」柳韫之侧身让开一条路,让沈只晚进了房间。
沈只晚走进房间,有些局促地站在那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柳韫之见状,指了指桌边的椅子,说道:「坐吧。」
沈只晚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坐下,却并没有立刻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