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库勒。
库勒似乎早有预见,一点都不意外。他扶着赫敏,跟随黑暗裏突然出现的那个人走。
那人对庄园裏的各个房间、廊道十分熟悉,也懂得避开墻上说话的油画、嵌在灯臂上的报警器,很快带他们来到三楼富丽堂皇的会客厅,再转过一个角,熟练地推门进入一间装饰华丽的卧室。
“这是我的房间,很安全。”那人说。
是德拉科!赫敏垂下带血的眼皮,这时才反应过来带他们来这裏躲藏、救他们一命的人是德拉科。
“坐吧。”德拉科毫不吝惜地拖过他的连扶手都镂着精美雕花的华丽单人椅,将上面雪白的羊绒毯子拿起,给赫敏腾出位置。
赫敏像一滩软泥瘫倒在椅子上,她实在顾不得血迹将美丽的布料弄臟。她一丝力气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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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对库勒态度不是十分友善,他捏起一根火柴,点燃了房间裏的香熏,任由柴火的焰火烧延指尖,黑烟腾起时,才漫不经心地甩了甩已经焦黑的火柴:“他是你男朋友?”
赫敏开始发烧了,浑身滚烫,她没有余力去思考德拉科的话,只觉得嘴唇干裂难受,要是这时能从天降下一场雨,淋在她身上,让她淋个痛快就好了。
库勒一向是个对外事满不在意的人,此刻却像惊起的鹿一样几乎跳起来:“当然不是!”他退后一步,语气渐渐平静:“总之,你也不会是,永远不可能是!”他向赫敏看了一眼,又看向德拉科,“交给你了?你能照顾好格兰杰?”
仿佛是激将法,虽然库勒的本意不是如此,但德拉科怎么会认输:“当然可以。”
“那我,就走了。”库勒向赫敏挥了挥手,接着,他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也不想把你留在这裏,但是,书上就是这么记载的。算了,下次再找机会吧。”
赫敏用受伤的手抓住椅子的扶手,艰难地支起身:“你怎么走?外面到处都是搜捕的人!”
她当然关心库勒的安危,这个几乎素不相识的年轻人冒着生命危险救了她。
“你忘了?我能遁地。”年轻人淡然笑着。
他似乎有意想在马尔福面前露一手,就在德拉科的面前,轻轻挥动魔杖,脚下像被装上了螺旋,呼呼转着,一瞬间半截身体入了地,对着马尔福一脸惊讶的表情,他还记得微笑:“马尔福,你年轻的样子,挺帅啊!”
他说完便想完成停当了一半的遁地术,却被德拉科蹲下身拦住:“你就是用这种方式潜入马尔福庄园行窃的?”
库勒被问懵了,却在发现马尔福的目光聚焦在他胸口露出的半块金怀表上时,了然一切,他嘿嘿一笑,向马尔福道:“马尔福庄园祖传的金怀表还在三楼书房顶柜裏的暗格保险箱中,不信小马尔福少爷大可去查看一下。我的表——那只是我的表。”
他没再迟疑,轻轻一摇身,半截身子遁入地下。地板重新合起,连一粒尘砾也没留下。
独留马尔福楞在那裏。
“咚咚”的敲门声把德拉科拉回现实世界,他一楞,马上站起,警惕地贴在门口。
“德拉科,是我,妈妈。”
“妈妈?您……有事吗?”他紧张的大汗淋漓:“我是说……妈妈,人抓到了吗?”
“没有,”纳西莎更关心的是德拉科,“你没事吧?好像不太舒服?”
“没事,妈妈,我很好,就是有点困……”德拉科打了个哈欠:“我想睡觉了。”
“好的孩子,那妈妈就不打扰你了——”纳西莎对这个唯一的儿子总是极尽温柔,她刚想离开,又多问了一句:“你见到那个凤凰社了吗?”
她知道那个和救世主走得很近的女孩是德拉科的同学,他们同窗这么多年,她对德拉科来说自然不算生人。但是她仍然用“凤凰社”来代替那个女孩的名字,作为母亲的本能敏感让她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德拉科曾为了这个被关进庄园囚室的女孩,跪下来苦苦哀求卢修斯放了她。
“没有,妈妈,我没出去找,”德拉科将自己的慌张掩饰的很好,“你们这么多人,也没有找到吗?”
“可能被她逃了吧,已经掘地三尺了,连个人影都没发现。卢修斯现在很生气,我会劝劝他,只要我们一家三口都好好的,其他事都是无关紧要的。德拉科,妈妈只想我们都好好的……”纳西莎笑了起来,她温柔的时候总是充满魅力:“你早点休息吧,妈妈不打扰你。”
“晚安,妈妈,德拉科爱你。”
“晚安,孩子。”
纳西莎举起魔杖,轻轻念动咒语,一路拖至德拉科卧室门口的血迹一一消尽。
晨光熹微裏,她微微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