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颗齿轮悄然无声地开始转动了,一座隐藏在阴霾之中的庞大机械在齿轮的带动下从沉眠中缓缓苏醒,在浓雾的深处发出让人不寒而栗的轰鸣。
无论深处其中的齿轮是否意识到了这庞大机械的存在,也无论这些齿轮是打算顺势而为还是逆流而上,它们都不免在其他齿轮的带动和挤压下,身不由己地继续转动着。
经过了数日让伊莎波仅仅是回忆起来都有些想吐的宴会生活之后,最终定下的册封日子终于到来了。
“这些天参加了这么多场宴会,我感觉我人都快和这些礼服长在一起了。”伊莎波一边在仆人的服侍下换上册封仪式的礼服,一边有些欲哭无泪地说:“我还以为今天能稍微轻松一点了,结果这衣服比平时还繁琐啊……说好的上任国王陛下简化了宫廷制服的呢?”
“那你可能需要看一看简化以前的宫廷服饰长什么样子。”奥利维亚双手抱胸,看着自己的学生梳妆打扮——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梳妆打扮”。
“而且我觉得按照你之前平均四个小时换一身衣服的速度,哪怕这些衣服是用新鲜人皮做的,要就这么长在你身上也不容易。”
说完,她愁眉苦脸地叹息了一声:“我们从圣伊斯特尔离开之前,一定要找时间把最近买的这些华而不实的衣服全部典当了。不然老东西要知道我们因为衣服花了这么多钱,一定会没收我下个月、还有下下个月……的零花钱的!”
贵族的交际中总是存在着一些除了带来不便和浪费钱财之外没有任何意义的规矩,比如“同一件衣服不能在正式的社交场合出现两次”这样的狗屎规则。
为了完成庄饮年布置下来的社交任务,为诺若米领商谈几笔生意,伊莎波不得不注重这种礼节——她在贵族圈子里已经是边缘人了,要是再不注重这种狗屁细节,她就要从边缘人晋升到“笑柄”了。
所以奥利维亚这段时间向庄饮年申请了两次活动经费……第二次的时候她明明白白地看见那只捏着钱袋从传送门伸出来的手在心疼地颤抖。
奥利维亚觉得,如果自己不说“把东西典当了至少还能回八成的血”这句话,庄饮年那老东西根本不会给自己第二次钱……
过了两个小时,伊莎波才完成全部的准备工作。
奥利维亚满意地打量了一番身穿宫廷长裙的伊莎波,微笑着点了点头:“效果还不错嘛……要不这身不卖了,留着回家之后穿?”
“可别了,”伊莎波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这几天下来我算是看透了,这些衣服有一件算一件,全都是看着好看,穿着难受的破烂。回去之后我打死也不会再穿的。”
“好吧,听你的。”奥利维亚耸了耸肩,“我和加西亚也准备好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