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我欠了她的
而另一边，宋静挂断电话后整个人犹如灵魂被瞬间抽空般，手撑着桌沿连站住都有些艰难，忽然，她听见身后有人在唤她。
“妈妈……”
宋静一怔，猛地转过身来，却见周璃满脸惊愕地看着她，宋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话头哽在喉咙裏难以发出，指节轻微的发颤，宋静看着自己的女儿讷讷地看着自己，眼神空洞，一眼望去尽是荒芜。
“妈妈，你们刚刚说的是真的吗？”滚烫的泪无声划过脸颊，周璃眼中含着泪，嘴唇很轻地抿了一下，声音似是缥缈。
“你跟林梵，是你们害死了安惟的妈妈吗？”
“璃璃！”宋静上前抱住女儿，拼命摇头道，“不是的璃璃，不是我害死的，我没有害死她，那就是场意外，就是意外！”
“妈妈……”周璃挣脱开宋静的怀抱，脸上浮现出少有的漠然，“可是我都听到了。”
你们害死余黎的事实，我都听到了。
周璃缓缓蹲下身来，抱住膝盖低着头不去看宋静，“所以我现在这样就是活该，对不对？”
“璃璃，你，你在说什么啊？”宋静被她这话吓了一跳，颤抖着声线道，“女儿，你别怕，网络上那些不好的言论妈妈都会帮你解决掉的，你别担心，会没事的。”
周璃依然兀自说着话，低喃地说着那些令宋静心惊的话，“我的妈妈害死了安惟的妈妈，我害得安惟差点进不了明芭，我就是他们说的那种人，骯臟又愚蠢，是我欠了安惟的，我本来就欠安惟的。”
“我欠了她的，我不应该存在的。”周璃一句句的这般喃喃自语，起身进了自己房间，宋静害怕地跟在女儿身后，见周璃回到床上把自己蜷缩起来整个人埋进被子裏，于是坐在床头轻轻地拍着女儿的肩膀，声音近乎哽咽。
“璃璃，是妈妈的错，不是你的错。我的璃璃是天底下最干凈的姑娘，我们家璃璃又善良又漂亮，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等过了这段时间，妈妈就带你去旅游怎么样，我知道我们家璃璃最喜欢去江南地带玩了，妈妈到时候带你坐船，一起看戏逛灯会怎么样？”
周璃不说话，宋静坐在床头轻声说了很久，直到最后一通电话打来，宋静才终于离开了房间，临走前还不忘给周璃带上房门。
周璃一直裹在被子裏，即使全身发热冒汗，衣服被汗水打湿黏在身上，周璃依然不肯出来，好像外头有什么狼豺虎豹似的，周璃只要一冒出头便有什么凶恶事物过来一把将她拖进深渊。
……
医院病房内，听完安惟跟陆屿计划的王清灵祁霜霜纷纷沈默起来。
安惟知道这件事说到底是他们的私事，风险也大，若因这件事强行将王清灵祁霜霜拽进这场覆仇计划中，安惟也会良心不安。
病房内一片安静，祁霜霜听见王清灵嘆了一下，而后肃声对安惟道：“是不是即使我跟你祁姨不答应，你们两个也会继续这么做？”
安惟瞇了下眼，似乎要将这么多年的情绪给压下去，放在被面的掌心猛然握紧成拳，眸光裏是从未有过的决绝。
“林梵跟宋静将我妈妈害成残疾，她这辈子都没能从阴影裏走出来，我不会放过她们的！”安惟抬了抬眼皮，冷声道，“余黎跟林梵是我至记事起最大的深渊。余黎走不出来，我不能这样！”
“好。”王清灵疲惫地呼出一口气，“林梵虽说是我多年前的好友，可她嫉妒成性贪权窃柄，如果不是她，霜霜也不会去国外，她这般嚣张，我断也不信这个人就能这样一直舒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