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噩梦
周璃一直都知道向音音她们是怎样糟糕的性格。
爱在背后将闲话，喜欢八卦别人的小事，虚荣心强又爱嫉妒……可那时她跟向音音她们一起，很自然地忽略掉了这些阴暗面，就仿佛她们是那摊腐朽乌黑的淤泥，而她亭亭玉立不受污染。
可现在一想才发现完全不是，当初的容忍只是因为她们没把刺扎在她身上，那些恶毒的言语绕过她攻击着其他人，周璃作为旁观者并不会觉得她们这些做法如何可恶，一直到她们将话锋转向她，一声声刮耳难听的话钻进心裏，周璃才恍然意识到，原来自己跟她们一样可恶。
周璃的出声让教室裏安静片刻，向音音也没料到周璃会替安惟出头，她梗着脖子想怼回去，苏乔拉住她衣袖低声说了些什么，向音音脸色变了变，唇瓣抿得紧紧的，像是有些不服气，她愤愤地瞪了周璃一眼，然后转头跟其他人聊天去了。
竟是这样住了嘴。
连周璃都感觉很神奇。
安惟回来的时候就见周璃正昂着脖子在看向音音她们，她微抿了下唇，袁樱见她回来也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周璃倒是上前关切地询问道：“没事儿吧？”
安惟摇头，脸上疲惫之意明显。袁樱掐了下手掌虎口，痛意顺着脉络涌向大脑神经，她上前声音糯糯的对安惟道：“惟惟，要不要休息会儿？”
安惟没说话，周璃便从书包裏拿出一颗奶糖来递给她。安惟顿了一下，周璃有些不自在地摸了下鼻子，声线像是被糖霜细密裹住的布丁，柔软而平和。
“我之前看你很喜欢吃糖，特意买来给你的。”
“谢谢。”安惟倒也没矫情，接过后撕开包装直接放进嘴裏。剩下的两节课还是王咏曼的专业古典芭蕾，安惟收起脸上的倦意，自虐似的将那些情绪一并压在心底，她现在很难受，想画画，想去操场跑步，想吃甜食，想把自己关进房间不出门。
可是她不行，现在是在外面，她不能发疯。
周璃看出安惟的不对劲，休息时间裏她都愿意陪在安惟旁边，哪裏不说话只这样静静坐着，似乎就能给予对方一定温暖。安惟很感谢周璃，可她自知自己情绪的不稳定，担心自己一说话语气生硬伤人。
直到最后一节课结束，安惟才稍稍缓过神来。
回到家的安惟径直走向浴室洗完澡，而后便穿上安明成之前买给她的那条舞裙在练功房跳现代芭蕾，安惟很累，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可是王咏曼的话如同毒蛇般缠绕在她耳边，那一刻，安惟仿佛看到了余黎，她忽然就能理解余黎明知自己腿伤严重还要执拗地一遍遍跳着芭蕾。
脚上的疼算什么，心裏那股子酸楚像跟毒刺般扎在心裏，永远也拔不干凈。
一直到凌晨，安惟才直直地躺在练功房的软垫上浅寐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