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这里不安全，我们进去。”慕煜低声说。
小道太黑，大门关上后更是一丝光照也无。他看不见眼前的状况，仅能凭声音大致推断出来梁遇受伤了。
梁遇嗯了声，两人不再说话，将所有注意力放在眼前。
小道非常狭小，上方离头顶不足数寸距离，窄得仅能同时容一人通过。他们一前一后屏住呼吸前行，凝神细听周围的动静，走得十分谨慎。
幸好再无机关出现。
前方视野逐渐开阔，一个圆形的狭隘暗室出现在面前。周围被从天上洒落下来的少许光亮映出，只是还隐隐约约的，像蒙上了一层灰霾。
依照行走的距离来大致估计，他们应当是到达了靖祟塔最中央的位置。
被血浸湿的布料紧紧贴在腿上，粘稠着，令梁遇很不舒服。
若是在外面，还能让慕煜给他施个治愈法诀，可在这里面——
早在大门刚关上的时候，梁遇就发现自己没有灵力了。
丹田中无比空虚，过往的法力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的尝试都如同泥牛入海，掀不起一丝风浪，仿佛一切力量都被这座神秘的黑塔所压制住了。
两人对视了个眼神，便知道对方也是如此。
“有点棘手。”梁遇说。
“嗯，”慕煜没有否认，下巴往那一点，“先别管了，坐那让我看看你的伤。”
两人勉强找了个光线相对充足的地方坐下。
慕煜用很轻的力度撕掉中箭处附近的布料，仔细观察了一阵。
“伤得不重，我能感觉到它只是从我腿的侧边擦了过去。”梁遇说。
“然后就插中了你的大腿？”慕煜挑眉。
梁遇没有接话，他没有错过慕煜语气中显而易见的不悦。
倒是比往日那些甜言蜜语要诚挚不少，却令人不太习惯。
床上兴起时说的话，听听就算了。彼此心知肚明不过是各取所需，下了床穿好衣服，随时都可以翻脸不认人——他们本来就是这么冷漠的关系，适合在背后互相捅刀子，不适合温情。
明明最为亲密的肢体接触都做过了，可这甚至算不上暧昧的对话发生在他们之间，竟有种诡异的越界感。
空气安静了几秒。
慕煜自己应该也意识到了，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放缓了许多。
“上药吧。”
他的手伸入怀中，一下，两下，然后顿住。
“怎么了？”梁遇看他表情就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慕煜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拿了出来。
那颗上好的金创药就这样在他们眼前一点点融化，化成点点灰尘，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当中。
其他带过来的丹药也是如此，无一例外。
“既然布置有暗器，想必天尊早就想到了这一层，不会允许人用药的。”梁遇说。
“先折断箭杆？”慕煜询问意见。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握住暴露在空气中的那截箭杆，慢慢折断下来。
梁遇的额头蒙上了一层密密的汗珠：“好了。”
尽管慕煜已经尽可能地稳住手腕，卡进肉里的箭头还是摇摆着刺得更深了些。他在慕煜的帮助下站了起来，有些许的晕眩。
没有太多时间休息，他们开始查探周围，寻找出去的道路。
他们现在失去灵力，不再拥有辟谷的能力，和普通人无二，同样会感到饥饿、口渴。倘若无法在数日里找寻到出路，那便只有活活渴死在塔中一个结果。
进来时的小道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四面团团围着他们的冰冷砖石。
两人探寻的十分仔细，连每一处角落都不放过。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再这么探寻，那些砖石还是冥顽不灵地死死栓在原地，坚决地履行着死物的职责将他们团团包裹着，根本就没有道路的痕迹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