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这么一遭?
盛昭池不动声色地竖着耳朵,
偷听着贴铁器店门边,正悄悄摸摸看热闹的铁匠说话。
柴文倒在地上先是苦笑一声,接着他点了点头,
“好,
劳烦公子先放开小的,小的这就去卸货。”
富家公子闻声恶劣地笑了笑,作势移开自己放在柴文身上的脚,却趁着柴文看不见,给站在柴文背后的跟班使了个眼色。
那跟班贼眉鼠眼地回看富家公子,
恶劣地勾了勾嘴唇,接着伸出一只脚用力地踩着柴文背后露出来的裤腰带上。
盛昭池皱眉,
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虽然他是男子,但这要是解开了,以这个时代的礼义廉耻,
光是口水能把身为老百姓柴文给淹死。
她咬了咬牙,
作势要走出去——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拽住她的胳膊,
盛昭池还没来得及震惊,
只感觉自己的视野一个天旋地转,
等再缓过神来,
她已经被人拉到了墻柱的边上。
她慌乱地站稳脚跟,
后背贴着墻柱的一面,
抬起头却看见了一个自己想都想不到的人。
盛昭池睁大了眼睛,
惊讶的喊出了声:“唐大人?”
“啊!”
盛昭池的疑问声同外面突然传来的一声惨叫相融合,
盛昭池下意识扭头想朝声源地看去,
却就在她的视线要触及那发声之人时,
一只白皙的手伸了过来,
精准地覆盖在她的眼睛上,让她的视野在看到外面情况之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一只带着点温度的手掌正覆盖在她的脸上,那股冷香味好像又出现了,脸颊边划过布料触感,这次是从衣袖钻出来的。
盛昭池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她咬了咬下唇,“唐大人,您这是?”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耳朵就变得更加灵敏了,盛昭池只听他说:“有血,你别看。”
盛昭池怔忪住,楞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砚则感受着覆盖在盛昭池双眼上的手掌正被她长长的睫毛撩拨着,他放在另一侧的手在衣袖下紧张局促地握了握,好一会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来此是有公事。”
声线干涩,难辨真假。
盛昭池有点想笑,强忍着笑意,那被他盖着视线的脑袋轻轻点了点。
人与人之间的印象好像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机会就能改善,盛昭池想,这人好像也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冷淡,挺好相处的嘛。
耳边又传来一声震天响的惨叫声,盛昭池看不见,只能竖着耳朵听。
“你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那富家公子是崇洛县令的老来子,也是管叶夫人的弟弟,又因为母族富庶,从小就是个混不吝,喜好与街头帮派混在一起。至于这座码头,是他母亲的陪嫁,如今明面上是由他来掌管,但实际上说话管用的还是他爹。”
在那凄厉暴怒的喊叫怒骂声中,一道如清泉般低哑的声音在盛昭池的耳边响起,她竖着耳朵听的动作被陡然打断。耳廓源源不断传来温度,盛昭池烫着耳朵,註意力根本分散不了,全在这个凑近她耳朵轻声说话的人身上。
“至于地上那个,因……一些事情惹到了一个帮派。”唐砚则说到柴文时顿了顿,视线划过被他手掌挡住半张脸的盛昭池,落在那狗急不断跳脚放狠话的富家公子身上,“这混不吝在这时候倒还是个有勇有谋之辈,便奋勇出头要为其教训一二。”
唐砚则说话的声音很慢,盛昭池下意识眨了眨眼,唐砚则这是在跟她说人物背景?还是头一回见到他说这么多,不过这后半句的语气怎么听起来这么嘲讽。
唐砚则察觉到手心又被什么东西勾了勾,他神色不自然地抿了抿嘴,收回视线将手放下,看着盛昭池:“以后,遇事莫要冲动上前。”
盛昭池的眼睛触及到光亮,有些不适地眨了眨,她看着唐砚则,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好,多谢唐大人。”
她这下终于忍不住扭头看去,却只看见被人扶起来坐在地上的柴文,和已经背着人逃跑的富家公子一众人,那几人边跑还不忘留下狠话:“臭小子,你居然找人打我!柴文!给我等着,别让我再看见你!”
“哎?这就结束了?”盛昭池有点瞠目结舌,说一句话的工夫,就解决了?
扶着柴文的那人走到唐砚则的身边,恭敬地垂着首。
盛昭池收回打量的视线,转而走出去:“柴小哥,你没事吧?”
柴文正满脸地苦笑,这么短短的一小会的时间他丢了活计不说,还得罪了崇洛县令的小儿子,这下是别说有没有饭吃,他爹的药钱该从何处来。
“谢谢姑娘好意,我没事,咳咳咳……姑娘快走吧,待会让他们瞧见你会给你带来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