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条石子路,经过的暴雨的洗礼,到处都是水迹,两旁的花丛也被打掉了好些花瓣,落了一地嵌进泥地裏,□□红紫相应交迭。池面上斑驳浑浊,也看不清什么波光粼鱼,只有细雨打在水面上形成的一个个“水坑”。
就连亭臺上悬挂着的白色帷幕也被雨水冲击着粘连在一起,半面贴在柱子上。
池对面的竹林后,那扇红底门好似被风吹开了些缝隙,好似还能看见裏面有人影在走动。
再想细看,盛昭池的视线就被组合严密的竹子挡住了视线。
她收回视线,看着走在前头带路的丫鬟,不由暗忖跟着女孩子走路就是好,之前跟着那些小厮,步调一下快一下慢。
厨房的距离不远,跟着丫鬟稳条不乱的步子,盛昭池很快就站在了厨房门口。
“姑娘,到了。”丫鬟转过身,笑着同盛昭池点头致意后,方才转身离开了。
盛昭池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提了提长长的裙摆,跨进门槛。
早上摆满一院子的藕粉盆子已经全都清空了,盛昭池站在屋檐下,将伞收好放在一边。
厨房裏还是只有王厨役和刘厨役两个人,盛昭池不由有些奇怪。
“盛……姑娘?”刘厨役见到盛昭池,好像一时间还没认出来,话音裏带着不可忽视的迟疑。
盛昭池笑着点点头,“刘大哥,这才一会没见,不会就不认识我了吧?”
刘厨役惊讶地一下点头一下摇头,他的目光将盛昭池从头到脚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她那张白嫩的小脸上。紧接着竖起一个大拇指,支吾半天没说出来什么话。
盛昭池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打扮唐叔让人送来的这种俏丽衣裳原主的衣橱有不少,甚至于好些上边都镶着色泽不菲的宝石和金丝,但盛昭池把能拆的宝石金丝都拆光了,至于剩下其他的衣服,因为没有没什么宝石金丝和实在用处,都被压了箱底。
现在盛昭池的衣橱裏见不到什么颜色鲜艷俏丽的衣裳,她身上穿着的也都是些粗布麻衣,为的就是方便干活。
也正因为此,大概在别人的眼中盛昭池穿的同农家老妇没什么差别,顶多就算个年轻的农家少女,哪裏能让人看出原先的身姿和风度。
毕竟俗话说的好,人靠衣装马靠鞍。
今日唐管家给她准备的衣服一看就是和原主之前的不相上下,而原主那姣好的身姿自然也被这衣凸显的格外明显,上下玲珑、凹凸有致。
盛昭池轻轻眨了眨眼,就是这个衣摆有些太长,一路上她都得仔细提着裙摆。
看着提起还贴到脚背的衣摆,盛昭池不由联想到桥上玉立的那道身影,估摸着这应该是给唐小姐准备的衣裳罢。
“盛姑娘你这么年轻,还有这么好的厨艺,佩服!”刘厨役看着盛昭池的脸,梗着脖子实在想不到能用什么来形容盛昭池,感嘆道。
漂亮只能在心裏说说,要是说出口未免会让人觉得轻佻。
刘厨役心想。
“盛姑娘,魏掌厨让我们同你说一声,今日午时的饭菜若是方便的话,还劳烦你多做两道。”王厨役将手上的巾布迭好,轻声道。
盛昭池看向他,旋即点点头。
今天下雨了,外间的天气也没平时那么闷燥,就先做之前想到过的土豆和茄子吧。
刘厨役当即自告奋勇,“盛姑娘,要拿些什么东西?”
来了这么几天,也算是相熟了,盛昭池索性不客气,将需要用到的茄子和土豆告知了他。
茄子没什么要求,但土豆要选中等大小、形状较长的,那样比较好切。
刘厨役在厨房裏呆的时间比睡觉还长,将盛盛昭池所需要的东西记牢后,立时转身去拿,没一会儿就捧着一个茄子和两个土豆走来。
盛昭池从他手裏拿过茄子,“刘大哥,劳烦你将土……马铃薯去了皮切成丝。”
刘厨役看着手上的两个圆滚滚的土豆,指尖下意识蹭了蹭上边的泥块,迟疑道:“这马铃薯切丝?”
盛昭池懊恼地闭了闭眼,忘了这年代的人制作菜色并不像现世那么丰富,土豆一般都是蒸熟了捣成泥搭配其他菜,哪裏会知道什么切丝。
“我先做个示范。”盛昭池拿过他手裏的土豆,从刀架子上拿了把小刀,贴着土豆的开始轻轻地刮。
土豆皮很薄,薄薄的一层贴在土豆的肉上。
刀被磨得很锋利,尽量小心的贴着土豆边去刮,不浪费一点点肉。
盛昭池的虎口被刀背磨得有些疼,她忍不住嘟囔道:“这时候要是有把削皮刀就好了。”
刘厨役站在她身侧,“盛姑娘,你说什么?”
“没什么。”盛昭池看着手裏的土豆,走到一边的水盆边将从土豆上刮下来的皮屑用清水洗凈,接着用刀尖将土豆凹槽裏的皮屑泥点也给刮干凈。
盛昭池怕刘厨役看这一下没学会,干脆将剩下的几个土豆也给刮掉了皮。
接着她拿着已经刮干凈皮的土豆,换了把中等大小的菜刀,一只手将土豆放在案板上扶住,接着将菜刀垂至按下,切下薄薄的一片。
扶着土豆的那只手一点点往后撤,刀面贴着微微蜷缩起来的一节关节。
切到一半时,将剩下的半块土豆翻转过来,被切开的那一面贴着案板,继续切。
一个土豆很快就被切成了一片片的土豆片,盛昭池拿来两片,迭在一起后照着刚才切土豆片的方式,将迭在一起的土豆片切成丝。
盛昭池的刀工不行,切出来的土豆丝宽度没那么均等。
“刘大哥,可学会了吗?”身边站着两个刀工上等的人,盛昭池可不好意思再献丑。
刘厨役点头,拍着胸脯道:“会了,原来是这样切的丝。”
“好,那这就拜托你了。”盛昭池放下菜刀和土豆,走到一边轻轻摸了摸刮皮被磨红的虎口。
“送菜的来嘞!”
盛昭池刚拿起茄子放进水槽裏,就听见厨房外间传来一声喊叫。
紧接着王厨役就走了出去。
盛昭池手搓着茄子的皮,好奇地探头看去。
只见一个小厮领着一个穿着蓑衣的老翁,那老翁身上的蓑衣还在不断往下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