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砰地一声晕厥倒在地上。
温时玉赶到的时候，苏黎完全陷入了昏迷状态，头发还是半湿的，身上的温度烫得惊人，睫毛被眼泪濡湿沾在一起，干裂的唇瓣无意识发出可怜的呓语。
他眼神猛地一沉。
司机神色紧张，脚下油门已经要踩到底。苏黎被温时玉紧紧搂在怀里，他一动不动凝着苏黎的睡颜，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到是在想些什么。
过了半响，温时玉喉结蓦地滚动了一下，胸腔轻震，忍不住低下头蹭了蹭苏黎的鼻尖和嘴唇，低哑的呢喃声战栗:“小梨，好可怜啊。”
“宝宝，我喜欢你，好喜欢。小梨那么脆弱，根本离不开我的…”
他的呼吸声逐渐粗重起来，痴迷地咬住苏黎的唇珠厮磨，敛起的眼皮下一片病态扭曲的爱意与欲念，喟叹似得吐出热气，一遍又一遍重复。
“小梨根本离不开我。”
苏黎缓缓掀开眼皮，手指挣动一下，全身提不上力气。侧过头正巧和温时玉对上视线，他跟只应激的猫一样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缩在床边，一不下心就会掉下去的样子。
温时玉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又伸了回去，他尽力想伪装出从前一样温柔清隽的样子，尝试了几次，嘴角勾起的弧度还是诡异又可笑。
看到苏黎抗拒戒备的模样，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苏黎满脸惊惧，漂亮的眼睛中细碎泪光闪烁，一瞬不瞬盯着温时玉。
在无声沉默的对峙中，后者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走投无路的小梨妄想得到一个解释，哪怕是一个可以粉饰太平的谎言。
愚蠢的小鹿以为这样就可以关上打开的魔盒，将所有的噩梦再次尘封，然后一切照旧。
这样的认知让温时玉再度兴奋起来。
他已经足够让苏黎习惯和依赖自己。
可是，他不想再装下去。
也装不下去了。
对苏黎变态般的占有和偏执欲望在一日日的相处中愈演愈烈，争先恐后地想要宣泄出来。
“…宝宝。”
苏黎心脏悸动一下，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
温时玉以一种缓慢地、令人毛骨悚然地语气低声开口。
他说:“我已经给过你逃跑的机会了。”
有那么一瞬间，苏黎好像听到了心脏被搅碎的玻璃碎裂声响。他茫然地睁大眼，聚集的泪珠一连串地从湿红的眼眶坠落，脸色惨白，唇瓣翕合，声音像是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却仍然执拗地反问:“你说…什么？”
温时玉没什么表情，他沉寂地凝了苏黎半天，抬手搂住他。
苏黎瑟瑟发着细颤，慌乱地想要往后躲，还是没能逃掉。
“苏黎。”
“你好漂亮，也好乖。”
“我好喜欢你。”
“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温时玉埋在苏黎温热的肩窝处，感受到他刹那间僵硬的躯体，连皮下的血液流动似乎都凝滞了。“…我知道的，我都知道。小梨明明在偷偷看我，还故意拿我的东西，好可爱，可是为什么在我靠近的时候又要躲开呢。”
“小梨，宝宝——”
“够了！”
是你先勾引我的。
温时玉他怎么能这么说，只有那个变态会这样说话。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信任骤然崩塌，直到这一刻，温时玉和那个疯子终于完全重合起来，苏黎彻底崩溃，眼泪汹涌，伤心欲绝，腹部一阵绞痛作呕感，他绝望哽咽着让温时玉闭嘴。
不要叫他了，不要这样叫他。
全是假的。
“呜…”苏黎想要从温时玉怀里挣出来，可冰凉的四肢被牢牢桎梏，他闭着眼睛，冷泪濡湿满脸。
完全听不清温时玉现在又在说什么，嗡鸣声尖利刺耳，苏黎咬着牙关，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什么都没有变。
根本没有人来帮他，没有人来救他，没有人喜欢他。
好累。
过了很久苏黎的抽噎声才渐渐小下去，他被温时玉压在床上，对方痴恋的啄吻不断落在脸颊颈间。“好喜欢，真的，真的好爱小梨。”
苏黎的眼睛又干又涩，空茫地睁大。
这样畸形的感情，是温时玉所谓的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