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向晚是被一声闷雷惊醒的,她睁开眼,偏头看了眼飘窗的方向。
窗户没关紧,纱质的窗帘被缝隙裏漏进来的风高高吹起,又打着圈缓缓落下,一起一伏。
向晚定了定神,撑起身下床去关窗户。
没开灯,她在黑暗中用双脚摸索了一会,准确无误地穿上鞋,凭借着对房间陈设的熟悉,她走到窗户边。
刚拉开窗帘一角,一道闪电在头顶上空垂直劈下来,夹杂着几声闷雷,明晃晃的白光刺的人睁不开眼,瞬间把她的瞌睡虫消灭干凈。
向晚关上窗户,拉紧窗帘。
再次躺到床上时,已经毫无睡意了。
她侧过身,拿起放在床头柜子上的手机,看一眼时间。
凌晨三点半。
时间还早,比她平时的起床时间足足早了三个小时。
向晚关上手机,继续闭眼,强迫自己入睡。
不知道数了几百只绵羊,她越数越跟自己较劲,到底是数到一百二十六还是一百二十五?
向晚侧到另一边,深吸一口气,重头数起。
“一只绵羊、两只绵羊……”
数到第二十只绵羊时,向晚觉得自己头脑越来越清醒,精力也严重过剩,简直可以一口气绕着小区跑十圈。
她伸手拿起柜子上的手机,再次看一眼时间。
三点四十五。
折腾了这么久,原来只过去了十五分钟而已。
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把常用的几个软件都打开看了看。
最后,指尖停留在那个绿色的聊天软件上。
思索了几秒钟,向晚打开和沈汀白的对话框,给他发了条消息——
【你在干嘛?】
他那边是下午快四点了。
应该还没下班,不知道他忙不忙。
过了几分钟,沈汀白没有回消息,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向晚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这么晚了,你怎么没睡觉?”
“外面刚刚在打雷,我被吵醒了……”向晚窝在被子裏,声音听起来闷闷的,“然后就睡不着了。”
“现在还打雷吗?”
“这会停了。”
“你把手机放在一边,不要举着,开免提,我和你说会话,一会你就睡着了。”
“好。”向晚照着他说的,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柜子上。
安静的房间裏,只有沈汀白低沈的嗓音萦绕在耳边,轻轻柔柔的将她包围。
可能是他的声音真的有催眠的功效,慢慢的,向晚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沈,呼吸也逐渐绵长。
听到手机那边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发出声音了,沈汀白柔声问:“睡着了吗?”
没有人回答。
沈汀白笑了笑,挂断了电话,推门走出茶水间。
同事看他走过来,嘴角还带着笑,看起来心情很好。
怎么去了趟茶水间回来,像变了一个人。
同事忍不住问:“steven,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没什么,和女朋友通了电话。”
“哇哦!”同事吹了一个口哨:“你准备回国就是因为她吗?”
沈汀白勾了唇,眼中的笑意加深,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翌日清晨,向晚被闹钟吵醒。
这一觉睡得很沈,闹钟响过三遍她才醒。
向晚坐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侧身拿起手机后下床穿拖鞋。
她打开和沈汀白的通话记录——
通话时间:45分钟。
没想到居然和沈汀白打了这么久的电话?!
她都不记得自己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那个时间他还在上班,不知道有没有影响到他的工作。
她突然有些后悔:不应该一时冲动给他发消息。
向晚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低头给沈汀白发微信:
【昨晚我没有打扰你工作吧?】
向晚刷牙刷到一半,电话响了——
是沈汀白。
她把手在睡衣上蹭了蹭,接通电话,开了免提放在一边的置物架上。
向晚一边吐掉嘴巴裏的泡沫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不好意思啊,昨天晚上……没耽误你工作吧?”
“没事,那会不忙。”
沈汀白的声音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中间还夹杂着汽车的鸣笛声。
“你下班了吗?”
“嗯,刚下班,正在回家的路上。”
向晚忍不住嘆了一口气:“我们的时间还真是反着来,我这裏太阳刚升起来,你那裏已经落下了。”
耳边划过一声低笑:“再等等,我很快就能回去了。”
“真的吗?”
沈汀白不答反问:“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停顿了几秒,他又补充了一句:“差不多五月下旬。”
那就还有一个月。
向晚吃过早餐就出门了。
昨天夜裏响了这么多声闷雷,地面上还是干干的,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青草味。
等红绿灯的时候,向晚透过车窗看了眼头顶。
天空像一面刚刚抹上水泥的墻面,笔直的压下来,让人平添几分压抑。
再加上帝都如同便秘一般的早高峰,周围充斥着吵骂声和不间断的鸣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