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兔卷卷心
老板娘沈静仪眨眨眼,确定没看错。
的确是风靡幼稚园和小学的小天才电话手表,只不过胭胭的这个是戴在食指上的,像是很多年前流行过的电子表戒指。
款式精巧特别,但依然透露着稚嫩的味道。
察觉到他们震惊的眼神,小姑娘嗓音甜软乖巧,似是有些害羞。
“不好意思,我家教比较严,没有手机……”
店主袁止言认出了表带上的logo,惊讶:
“这个是专门定制的吧?我记得市面上只有崖柏ai可以做,造价不菲,家教严是严了点,你哥哥是真疼你!”
在加上微信后,沈静仪叫住要走的小姑娘。
她专门给胭胭做了一瓶柠檬气泡养乐多,说是天热,让她喝了再走。
“尝尝。”
“我们俩是半路出家搞咖啡的,其他饮品也都会做一些。”
胭胭轻声道谢。
肤色雪白的女孩坐在椅子上,娇小文弱,行止优雅,透着养尊处优的矜贵,看上去出身不俗,并不像需要出来打工的样子。
沈静仪比她虚长几岁,看着年轻小朋友,有些感慨。
“今天你刚来面试的时候,我还以为谁家大小姐出来体验生活了,没想到你是认真的。”
袁止言胳膊肘戳戳她,提醒心直口快的女朋友别什么都说,担心大学生一个不开心掀摊子不干了。
他们这新店开业,急缺人手,万一这么乖巧可爱的小店员跑了怎么办?
“别往心裏去哈,她这人嘴碎。”
沈静仪横他一眼:“都一个品种的,笑话谁?”
他们叽叽喳喳拌嘴,对面的女孩一言不发,只是甜甜笑着。
她眨眼,长睫翕动,盯着咕嘟咕嘟升起的碳酸起泡。
显然,眼前这个会冒泡的饮料更能引起胭胭的兴趣。
沈静仪心中有些顾虑,尽量委婉的问了一些关于她家人的话题。
小姑娘如实相告。
“我和哥哥一起生活,我的其他家人……”
想了想,她不知道自己居住的那座山叫什么名字,胭胭这几天尝试过在电子地图上搜索,但灵气充足的神山仿佛和这个世界不在一个次元般,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于是轻轻说:“我的家人们,都在很远的地方。”
沈静仪:“——!”
袁止言:“……!?”
很、远、的、地、方。
这五个字瞬间引起两位店家无限联想,看向小姑娘的眼神先是震惊、悲悯,最后才是深深的悔恨。
我真该死啊!
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店主小夫妻沈浸在铺天盖地的罪恶裏无法自拔,仿佛功德已经成了负十万。
这时,胭胭谨慎的品尝了一口气泡水。
柠檬的酸涩和乳饮料的清甜混合在一起,解腻爽口,无数小气泡在舌尖绽开,像有凉爽海风拂面,味蕾瞬间得到满足。
她杏眸不由自主微微睁大,由衷讚美:“好好喝!”
“这是我第一次喝到饮料,谢谢姐姐!”
闻言,沈静仪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什、什么?”
袁止言也搓搓脸,故意掩饰鼻尖的酸涩,心想这孩子这些年过的什么苦日子,怎么连饮料也没喝过?
胭胭还不知道,自己在他们眼裏,已经稳拿悲情小可怜人设。
她接过老板娘热情打包的另一份饮品,开开心心离开,兔子本能让她走路时忍不住蹦蹦跳跳几下。
垂在胸口的两条柔顺马尾也跟着跳来跳去。
望着小姑娘欢脱离去的背影,老板娘再也忍不住,立马变出原型在店裏飞舞了几圈。
顶着两个红色圆圆腮红的玄凤鹦鹉盘桓着:“苦命的孩子啊——”
“还摊上那么一个占有欲强的控制狂哥哥!嘎嘎嘎!”
袁止言也抖动肩膀,变回蓝紫色的牡丹鹦鹉,跟她比翼齐飞。
“控制狂?她哥哥给她买了很贵的电子设备诶,超酷的!”
玄凤鹦鹉大怒:“死直男眼裏只有电子设备!”
反身一口,啄得对方嗷嗷叫。
“她哥哥如果真的为她好,怎么不给她一个更加便捷的手机,用这种小朋友专属的电子设备,不就是希望控制她吗!”
“越想越气,这个变态!”
“要是哪天看到她哥哥,我一定要狠狠啄他几口!”
与此同时——
胭胭叼着吸管,滋滋滋的喝着饮料,还不知晓宁骁在其他人那裏已经身败名裂,喜提“变态”“控制狂”等荣誉称号。
她来的时候是搭地铁来的。
即便做了功课,但真正面对买票检票流程,以及冰冷轰鸣的地铁时,还是紧张得太阳穴紧绷。
这些任务对一只小兔子来说,实在是有些艰巨。
胭胭走在街头,轻轻嘆了口气。
好怀念宁骁在的时候,她不需要带脑子,只需要趴在他温暖的怀裏,抖着兔耳朵左顾右盼就好。
小姑娘黯然神伤了一会儿,不知不觉走入一个令人难以自控的罪恶深渊。
这个地方,让再强大自持的人,都难以抗拒。
遑论是一只看什么都新鲜的小兔子。
此地名为——
小吃一条街!
隔壁市,刚刚结束会议的宁骁察觉到手机振动,掏出一看,是亲情卡自动扣款。
定睛一看……
“aaa热辣王哥铁板大鱿鱼”
“幸福酸奶椰汁小芋圆”
“百年招牌·正宗某沙臭豆腐”
“蜂蜜乳酪蛋糕”
一条接一条,充满小兔对人类美食的向往,很难不怀疑被盗用。
宁骁:“。”
他不在的日子,小家伙过的很是潇洒啊。
男人无奈揉了揉眉心,担忧起对方的小肚皮能不能装下这么多食物,想着想着,偏过头,薄唇不由自主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安静的休息室内,合作方老总悄悄往这边瞥。
他低声和自己的特助耳语:“我看咱们这事能成。”
“为什么?”
特助不解,他从没见过宁骁眼光这么毒辣的合作方,开会过程一直提心吊胆。
老总小声分析起来。
“当年,我和我夫人热恋时,就算是再忙的工作,也会抽空看看她的消息,看全世界都是粉红色的。”
“就是宁总这表情!”
特助一脸大彻大悟的表情,比了个大拇指。
“还是您经验老道,我们这回必然出师顺利!”
春夏交接,日渐炎热。
宁骁暗自担忧小兔子暴饮暴食的时候,胭胭躺在几百平的大房子裏,舒舒服服吹着空调,看着电视,然后——
开始暴饮暴食。
流泪兔兔头:“原来人类的味蕾这么丰富,能尝到这么多味道呜呜呜!早知道就努努力,早点变成人了!”
吃饱喝足后,胭胭撑得动弹不得。
缩在沙发上,裹住小毛毯足足休息了两个多小时,才起来收拾。
兔子的洁癖一向严重,胭胭开始照常进行每日的洗澡任务。
她抬起胳膊,盯着白生生的秀气小手,沈默两秒。
谨慎地探出舌尖,舔了下自己团成拳的手,突然觉得这样不是很雅观,也清洁不到位。
要是把浑身都舔完,怕是要把兔兔累坏。
小姑娘不太满意地皱起小脸,圆滚滚的毛团尾巴在身后不悦地甩动了几下,兔子简单的逻辑能力让她下意识想着。
要是宁骁在就好了。
让他帮忙舔,岂不是很方便?
眼下只有一个办法了。
胭胭内心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兔兔祟祟走到了浴室门口,神秘地观察了一会儿。
确认浴室不会突然掀起小兔难以承受的狂风巨浪,她才走进去。
胭胭伸出一根手指,飞快戳了一下开关后立刻跳开。
“没、没事……?”
她迟疑着,驯服淋浴间的信心增加许多。
这回,胭胭直接轻轻一扳——
顶喷浴头直接哗啦啦淋了一身。
这下好,她再讨厌洗澡,也不得不洗了。
全程唯一令她满意的,就是那些香喷喷会起泡泡的沐浴露。
洗完后,换什么衣服成了当务之急。
这些天,胭胭为了不引起宁骁的怀疑,买衣服都是东一件西一件,好不容易凑齐一身可以外穿的套装,却没有买睡衣和可以换洗的衣服。
于是,小姑娘的视线落在了宁骁宽敞的衣帽间。
短短一周多时间,胭胭觉得自己简直把这辈子的坏事都做了一遍,内心又罪恶又心虚。
……眼下还要偷偷穿宁骁衣服。
“对不起,宁骁哥哥,我会努力打工报答你的。”
乖小孩脸颊有些不自然的涨红,仿佛被那个男人冷冷盯着般,她紧张得手指都绞在一起
衣柜裏是一水儿的深色系男装。
禁欲,矜贵,不容靠近。
只是看衣服,似乎就能看到主人久居高位的强势模样。
冷淡香气萦绕过来,她神志恍惚了一下。
这种奇异的感觉,与当动物时所感受到的不同。
她摇摇头,困惑地思索了一阵。
似乎远远感受到他的气息和热度,就已经被扼住七寸,腿脚都挪动不得了。
胭胭并不知道。
这种感受叫做欲.望。
想不通索性放弃挣扎,她在一众衣服裏,挑选了一件质地垂顺的黑衬衫,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
小姑娘对宁骁的这些衣服没有价格概念。
不过也幸好胭胭没有上官网搜价格,否则今天她宁愿光着睡觉。
柔滑面料穿在身上很舒服,衬得胭胭肌肤如白玉般光滑透亮,刚刚好盖过大腿根。
娇小柔软的女孩,就这样被裹在男人宽松的衬衫中,眼神干干凈凈,丝毫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形成一种极具欲.孽的反差。
除了洗澡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那就是毁尸灭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