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兔卷卷心
「青春叛逆期最长持续多久?」
坐在后排的宁骁单手撑着头,余光瞥向身边看向窗外的那颗小脑袋,指尖漫不经心在搜索栏裏输入几个字。
很快得到了心理医生的回答:
因人而异,叛逆期一般在14-16岁,有些孩子可能持续到二十多岁。
宁骁觉得,养孩子这件事足以让他瞬间苍老二十岁。
刚才劈裏啪啦掉小珍珠的女孩,这会儿又变成了往常安静乖巧的样子,白凈的膝盖并在一起,斜挎包搁在腿上。
仿佛刚才哭着说宁骁骗她的人不是她。
男人眉宇紧蹙,回想了下,着实想不通自己今天哪裏有惹到她。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主动结账?
宁骁越想越摸不着头脑,他刚才还瞧见了胭胭手裏的男表礼盒,直到和她大哥告别离开,都没给那人。
也就是说,这东西可能是她买给自己的?
内心忍不住涌现一点期待,宁骁对任何事都兴致缺缺,眼下却因为那个没送到他手上的礼物而心头发痒。
人们只给自己在乎的人送礼物。
小兔子也是这么想吗?
他幽深盯着娇小纤薄的身影,那人像是被他的目光烫到,刚想转过来的头又转了回去。
宁骁好笑的嗤了声,小家伙气性还挺大,他不就主动付了饭钱?
至于气得连身子都往车窗那边扭?
两个人中间的楚河汉界都能修个三室一厅了。
开车的虎叔悄悄瞟了眼后视镜,也察觉到二人之间的微妙氛围,不由悄悄嘆了口气。
宁总出门找胭胭小姐的那段时间,两个人究竟去做什么了?
回来之后,还能看见胭胭小姐哭红的眼睛和鼻尖。
虽说她成年了,也到了可以自由恋爱的年纪,但一看到气场冰冷的男人坐在她旁边,自带一股随时能将她拆吃入腹的压迫感……
怎么看都像是兔子小朋友要吃亏的样子。
虎叔愁坏了,欲言又止。
“要说什么就说,别一眼接一眼的。”
后座传来男人冷冰冰带着些不耐烦的声音。
虎叔斟酌了一下:“宁总,您不要操之过急,胭胭小姐……年纪还小。”
男人太阳穴猛地一跳。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那么远,自己哪有那么禽兽?
宁骁烦躁偏过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小憩:“再废话你走着回去。”
胭胭比赛一整天,在餐厅吃得又少,晚上回去后也是一言不发就回了卧室,蔫头耷脑的模样看着低落又可怜。
宁骁连工作的心思都搅和没了,半夜专门给她做宵夜。
他许久不下厨,手艺并未退步,盯着锅裏沸腾翻滚的汤汁,男人正楞神,忽然笑了。
贤妻良母四个字莫名出现在脑海。
搁在以往,身边那个人敢给宁骁吊脸色,十个裏有十一个没有好下场,还有一个是被牵连的。
但如今……
他做不到对一只毛绒绒的小兔子疾言厉色。
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面出锅,宁骁一边装在碗裏一边感慨。
“知足吧,谁家小兔子像你一样,长得还没龙虾大,就能吃上龙虾了。”
谁成想敲了门,次卧裏岑寂一瞬,传来翻身的声音。
显然是裏面的小姑娘故意盖上被子,不想搭理他。
这下宁骁就想不通了。
他知道这年纪的小姑娘事儿最多,今天开心明天下雨的,但小性子再多,也不能不吃饭。
男人冷淡的嗓音压低,自带威胁的气息。
“胭胭,瘦得风一吹就要跑,还不好好吃饭?”
小兔子不是很惊吓,乖糯又沾点倔强的声音很快响起。
“我、我今天吃了很多了,我困了,想睡觉了……”
空气安静了下。
就在胭胭怀疑宁骁要生气时,只听见男人不咸不淡嗯了一声,将什么东西放下。
“行,搁门口了,留着餵小狗。”
胭胭嘴上说着不想吃,可酸辣爽口的香味顺着门缝飘进来,她不争气的咽咽口水,宁骁这一招好狠!
她内心天人交战。
干脆变成兔子形态在床上飞来飞去。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雪白柔软的小兔子就飞到了门口,粉色鼻头疯狂翕动,隐约闻到了肥美的虾味。
毛团警惕跺脚。
就是因为这样!
就是因为宁骁总是这样,她才变得脑子笨笨的,身体圆圆的!
就是因为这样,宁骁才一直把她当小孩子看待,什么事都要安排在他的计划之中。
可她根本不是小孩了。
她甚至到了可以当人妻子的年纪。
小兔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她在书上读到过一句话,惟沈默是最高的轻蔑。
这回她选择狠狠惩罚宁骁。
吃了面,没跟他说谢谢。
第二天,宁骁发现昨晚用过的餐具都被洗得干干凈凈,规矩的放回原处。
仿佛他根本没煮过什么可恶的海鲜面。
男人挑眉。
也不知道胭胭这点好是不好,生那么大气,还这么有素质,吃完饭还一声不吭洗了碗放回去。
兔子急了也要咬人,宁骁顺势没提这个话茬。
余光瞧见餐桌对面的小姑娘闷头吃饭,男人嘴角忍不住扬了下。
就是要多吃点才能长肉。
免得他一只手就能抱得动。
胭胭还在深刻落实“沈默即轻蔑”的准则,谁知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微凉的一根手指抚过她脸颊,像是在摸兔子
她吓了一跳,敏锐感觉到这份亲昵。
一双杏眼惊疑不定瞪向他的时候,男人面不改色拨了下:“头发。”
胭胭:“……”
吃得太专心,她果然不小心将头发也吃到嘴裏了。
宁骁告诉她转学的事宜已经办理完成,过段时间再去入学,大概有一两个月的空檔期。
他给胭胭报名了一家针对社会化程度低的兽形人开办的学校,各个年龄段的人都有,她被分入青年班。
所以这段时间,胭胭可以自由分配自己的时间。
宁骁没想到小兔子一刻也不肯闲着,这不过是比赛结束的第二天,她就背上小包要去咖啡店。
男人一皱眉。
“什么工作这么赶?在家休息。”
胭胭当然不会同意,一声没吭就要走,不料手腕直接让人攥住。
她胸口登时一股火。
一向乖软的语气终于有点着急了。
“静仪姐姐已经帮我忽略昨天的缺勤,今天再不去,就拿不到奖金了。”
宁骁一听,这还不好办?
胭胭手机马上收到五万块钱的转账,只听见他贴心又无耻地开口说。
“这段时间你太累了,喜欢在家休息还是出去玩都可以。”
她当场气结。
要不是为了宁骁,要不是为了和他居住的这个世界产生联结,她哪裏需要参加什么比赛?
回明镜山随地刨坑睡觉,随处吃饭就好了。
胭胭没想到变成人类,反倒是比当兔子时沟通更困难。很多时候人跟人对话也语言不通。
她又郁闷又愤怒。
又想哭了,她觉得宁骁不仅听不懂她的话,好像……
好像也不明白她的心。
这人甚至还不知避嫌的突然靠她很近,手背在她额头上碰了碰,垂眸看着她:“发烧了吗?脸怎么这么红。”
男人好闻的气息环绕过来。
他太高大,一挨近就有种将她圈在怀中的错觉。
就在宁骁怀疑小兔子因为昨天游泳而着凉时。
胭胭陡然感受到抑制药物的失控。
宁骁今天应当是有什么重要的会议,穿着一身笔挺修身的西装,结实漂亮的肌肉线条,完美将衣服撑起,显出一种别样的冷淡禁欲气息。
她双腿发软,吞咽了下。
心裏生气,但身体上的反应很诚实。
胭胭愈发头晕眼热,再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一把抚开他的手,直接夺门而出。
宁骁的会议时间也快来不及,看着谭沛文催促的消息,扯了下领带。
嗤笑了声。
“这什么小工作狂,比我还忙。”
胭胭工作一上午,仍然心不在焉。
那个精致的礼物一直放在她随身携带的小包裏,现在显得无比烫手。
仿佛那是什么她剥夺了别人的获胜资格而抢来的。
面对店长夫妻俩的祝贺,她也只是礼貌笑了笑,直到午休时,米园长和虎叔到店裏点了两杯咖啡。
胭胭隐约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发生了改变。
好像比之前更亲密了些?
譬如虎叔会主动给米园长开门,拉凳子,点单,把一切都准备好再送到她面前。
好像宁骁也会为她做这些。
果不其然,送餐过去的时候,米园长也向她道喜。
面对熟悉的人,胭胭终于能喘口气,她有些羞赧的低头。
“谢谢,不过,没什么好恭喜的……”
米园长听出她的低落,怀疑宁骁那个看上去就冷肃严苛的男人批评过她,顿时警惕起来。
“胭胭,虽然你马上就要离开幼稚园,但你进化后和我妹妹一边大,在我眼裏,你不仅是我曾经的学生,也是我的妹妹。”
“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好吗?”
女人语气温柔,胭胭的烦恼终于有个人能说。
她无措地捏住餐盘,小声嗫嚅:“因为……”
“反正那场比赛的主办方就是宁骁,规则也都是崖柏说了算,我和上去表演了一场节目也没什么分别……”
这些天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她可少吃了半个多月的草莓冻干呢,这实在是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话音刚落,虎叔就听出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