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叔很喜欢捡猫,也不嫌麻烦,这些年,流浪猫大大小小他捡了二百多个,一部分养在救助中心,一部分被人领养走了。”
胭胭第一反应觉得虎叔很有爱心,可这又和她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呢?
面对女孩不解的小脸,男人挑了挑眉:“所以……”
说话不那么中听,也不那么客气。
“正常人即便是捡到了一只小猫小狗,也没有随便就丢掉的道理,往往直接养起来。没什么理由。”
女孩漂亮澄澈的眼睛缓缓睁大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宁骁会这样回答,他根本没想过用自己来威胁顾关洲吗?
答案是与不是,都让胭胭越想越不对劲。
她怔怔看着云淡风轻的男人,忽然有点恼羞成怒。
“所、所以……”
“你是觉得,你把我捡回去以后,顺理成章就是我的主人了吗?”
宁骁像是让她提醒了,修长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
“这个称呼也可以。”
胭胭完全不想和他说话了!
她环抱着胳膊,没想到宁骁这么大胆,竟敢对伟大的兔兔不敬!
反了反了!
他怎么能把自己当成宠物!?
结账时,胭胭以自认为最有力的行为反抗着宁骁,就是站在门口不陪在他身边。
原来供奉者也想翻身当主人。
小兔子那点逐渐熄灭的领地意识和主权意识,突然慢慢苏醒了。
这时,一个陌生男人打断了她的怒火。
“小姐姐,请问你现在签公司了吗?我看到您外貌条件非常优越,很符合我们公司签约艺人的标准。”
“感兴趣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不等胭胭回绝,男人就把一张名片递了过来,然后匆匆离开,生怕她不收似的。
胭胭现在完全没办法思考其他事情,当务之急,是如何解决不真心的供奉者!
她视线看过去,楞了楞。
米园长?
今天没有工作的米园长竟然也在商场裏。
胭胭稍微往一旁躲了躲,兔耳朵悄悄放出来,听见了她和宁骁谈话的内容。
原来园长姐姐是休假碰巧遇到他们的。
她语气严肃。
“宁先生,您不必再用胭胭是你的妹妹做托辞了,能让阿虎毕恭毕敬,你绝不会是食草动物。”
“我知道你不会伤害她,既然想让她融入人类社会,就应该为她的未来好好考虑一下了。”
“胭胭已经有人类形态,就不能继续在幼稚园裏上学了,不然对她或者其他小朋友都不公平。”
“她迟早有一天,也会脱离你的庇佑。”
宁骁显然是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但米园长说得没错,胭胭先前出现在幼稚园,是因为她从没来过人类覆杂的世界,对这个世界的文明一窍不通。
但现在还是吗?
更何况无论化形与否,她都成年了。
如今,对周围一切事物的了解都是爆发式的,迅猛快速,很快就能融入,与普通人类无甚区别。
还有宁骁保驾护航,她完全可以脱离幼稚园了。
男人低声回应。
“我会认真考虑。”
回去时,胭胭有些闷闷不乐,宁骁不确定是不是她听见了自己和米园长谈话的内容。
本来今天去郊游就没有吃的,好不容易出来吃顿好的,还得到了自己不得不退学的消息。
这件事不管放在谁身上,谁都不会痛快。
宁骁余光扫她一眼。
女孩正有气无力靠在车座裏,懵懵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男人问:“怎么了?”
胭胭故作坚强:“……吃撑了。”
说完,头一偏就假装睡觉,只是颤抖的睫毛出卖了她。
她有点郁闷。
她知道人类和兔兔很不一样,人类社会的每个人仿佛都很忙,每天都有事情可以做,成年人上班,小朋友上学。
实际上她也有可以做的事情,比如去找顾关洲完成婚约。
可胭胭总觉得。
自己的人生,或许不应该只有这件事。
——这件令她并不开心的事。
回到家后,胭胭也没有和他多说什么,闷声闷气回房间了。
宁骁隐约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不大会安慰人,尤其是安慰女人,简直一窍不通。
总之,他不会让这小孩儿无处可去。
于是自顾自去到书房,查看公司竞标的事项。
男人神色冷峻,还透着一丝轻蔑。
他察觉到公司最近在面对外界的压力,明显是顾家知道了胭胭在他手裏这件事,故意发难,逼他出面和他们谈。
但是没什么好谈。
除非顾云霆和顾关洲,以及顾关洲那个恶毒的妈,他们一家三口整齐划一的在他眼前碎尸万段。
他都没什么好谈。
姓顾的越是暗地裏为难他,宁骁就越是觉得有意思。
傲慢如顾家,居然害怕到了这种程度?
面都不敢露?
修长匀称的手指,轻轻把玩着手中的钢笔,打了个漂亮的旋。
男人眸光逐渐瞇起。
胭胭对顾家的重要性,已经远超他的想象。
宁骁心浮气躁,匆匆看完董事会提案,起身去了露臺。
薄唇叼着一根香烟,雾气缭绕后,是一张英俊冷漠的脸。
他不喜欢抽烟。
但事情涉及到小兔子,就想借烟消愁。
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今晚没什么风,空气微凉,也让他清醒了不少,他并不想利用胭胭对付顾家,但如果……
这张牌真的能无往不利呢?
露臺很大,他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新洗过的衣服晾了上去。
男人瞇了瞇眼,踱步过去。
嘴角扬了下,嗤的笑了声,薄薄烟气散出来。
哦,小毛孩学会洗衣服了,还专门给他今天穿过的那件洗了。
挺孝顺。
只要她不在发.情.期,不用那香香甜甜的味道折磨他、勾着他,就让他觉着舒心不少。
转身要走时,宁骁脚步一顿,鬼使神差拨开自己的衣服一看。
薄薄小小的女士内裤晾在他衣服后面。
浅色内衣也欲盖弥彰的挂在一旁。
男人收回手,心头痒痒。
行吧。
原来就是掩耳盗铃用的,不是真心给自己洗衣服的。
身后突然传来慌慌张张的声音,带着点闷闷的鼻音。
“宁骁哥哥——”
“嗯?”
宁骁瞧见她眼尾和鼻尖都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的样子,神色微怔。
人类和动物就是不一样的。
动物不会有那么多烦恼。
看看,这才短短一两天,脸颊软软的小屁孩不知道哭多少次了。
宁骁很想问她究竟因为什么,但转念一想,他们还没亲密到互相说心事的程度。
尤其十八九岁,快二十岁这年纪。
小姑娘脾气好像还挺多,他再多问问,指不定她就要抱着行李去找另一个男人,那个该死的未婚夫了。
他顺手灭了烟,轻描淡写。
“真懂事,还知道给哥哥洗衣服。”
女孩让他侃得脸颊涨红,不知道内裤有没有被他看见,一个着急,想说的话也憋了回去,她已经给宁骁添很多麻烦了。
要说的这件事情。
她还是先自己消化吧。
夜色下,宁骁垂眼盯着她,饶有兴致。
他想,顾关洲凭什么娶这么乖的老婆?
长得也可爱漂亮,性格也软绵绵的,逗一逗还挺有趣。
一种没来由的烦闷漫上心头。
他先前就没动过把胭胭还回去的心思,这么一想,更不会还了。
顾关洲是什么东西。
看上去单薄脆弱的小人忽然轻声说:“去睡觉吧,床都铺好了。”
宁骁:“……?”
这就乖得有点反常了。
然而转念一想,他和人类形态的小兔子相处没多久,保不齐人家的爱好就是铺床单。
他想不明白,就从善如流接受了她贴心的行为。
直到第二天一早,胭胭没头没尾的告诉他,自己不想去幼稚园了。
“我想去咖啡店上班,之前每天只有两三个小时,完全不够用……”
宁骁错愕抬眼,有些不快。
“不够用?我的钱不是随便你用?”
“不、不是钱!我没有什么需要花钱的!”胭胭摆手,低下头,“我是想工作时间多一点。”
宁骁食难下咽,眉宇间有一丝郁色。
这小家伙怎么回事?
即便是昨天听见米园长和他的对话,也犯不上这么着急吧?
还是说,变成人形后,可以加快结婚的进程了?
她难不成,是傻乎乎的想去找顾关洲那个种.马未婚夫?
他愈发觉得胸口发堵,直接否决:“不行。”
“为什么!”
“上幼稚园有什么不好,你觉得知识不够,我可以请私人教师来给你补课。”
胭胭忍无可忍:“你见过十八九岁还上幼稚园的人类吗?”
宁骁不知道她一早上哪来那么多小情绪,淡淡看她。
“有多少人求之不得。”
胭胭沈默了下,彻底大爆发。
她饭也不吃了,霍然站起,忍不住崩溃大哭起来:
“你还不明白吗!”
“即便你这个人这么奇怪,又对我好,又凶我,我也没想过不回报你,我想努力再为你做点事情!”
“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的事了,不要阻止我,呜呜……呜……”
这是胭胭第一次在宁骁面前这样大喊大叫。
她声嘶力竭哭泣的样子,实在太委屈太可怜,男人彻底楞住。
“什么最后的事?”
小姑娘一边哭,一边很要面子的紧着擦眼泪。
“我、我流血了……血流不止,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是……”
宁骁眉心猛地一跳。
视线向下看去,果不其然,女孩白皙腿间应该塞了纸巾努力止血,但红色还是星星点点漏了出来,染湿了浅色短裤。
胭胭绝望又难过,哭声都有些沙哑了。
“我百度过了,我完蛋了,我活不了多久了呜呜!”
六千字!够多了吧!(骄傲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