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兔卷卷心
医院病房,空气中飘荡着炸鸡的香气。
“我说……”
谢貍躺在病床上,吊着一边胳膊,一侧脸也肿着,但看上去精神头还不错,没受太重的伤。
“谁家来看病号带炸鸡来?”
胭胭乖巧坐在椅子上,小书包抱在怀裏,接过宁骁帮她削过皮的苹果,咔嚓咔嚓啃起来。
“听说狐貍爱吃鸡,专门给你带的。”
谢貍:“抗议,你这属于严重的刻板印象!”
站在床边的宁骁啧了一声,不耐蹙了蹙眉:“给你带就不错了,还好意思挑三拣四?没问你要精神损失费呢。”
谢貍没想到自己一个英勇的病号,没被夸奖还挨了顿数落,萎靡不振了一瞬,嗅到了见色忘友的味道。
狐疑问他:“什么精神损失费?”
果然,宁骁面无表情说。
“你把我家兔子吓坏了。”
一只小手勾了勾他的小指,示意他不要说了。
宁骁会意。
谢貍感慨了声,神情严肃:“老大,你就不能换个时间秀?这件事很严肃,我是为了崖柏的荣誉而战!”
“或许你们不知道,当时现场有多紧迫。”
“顾氏集团明显找了雇/佣/兵来做这件事,幸亏我及时处理掉了。”
来的路上看了直播回放的宁骁:“。”
胭胭:6
她作为目睹了案发现场并且叫了救护车的证人,第一次感受到了现代社会的商战有多激烈。
当时她刚好上完了一节课,背着书包去找宁骁,就看见共享单车七零八落,一人一狐满地乱滚,谢貍眼看打不过对方,变成狐貍咬着那人的腿不松……
她但凡晚叫两分钟救护车。
谢貍就要被惊慌失措的顾氏员工捶成狐饼了。
这时虎叔进门,手裏提着果篮,说:“宁总,谭沛文刚告诉我,内网昨晚的确有被黑.客入.侵的痕迹,但都以失败告终,看来是顾关洲那边狗急跳墻,才出此下策的。”
谢貍一拍手:“看吧!”
“幸亏这回我发现了,要不然顾家那边指不定狗急跳墻,做出点什么伤害不了谁,但就是膈应人的事儿。”
宁骁颔首,见谢貍还能活蹦乱跳,心底的一口气也算松了下去。
来之前,他甚至以为谢貍被什么人蓄意杀了。
过去,宁骁在黑市树敌众多,和他走得太近,势必会遇到这样的危险,这也是宁骁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要把小兔子带在身边的原因。
气氛融洽,虎叔嘲笑他说。
“谢貍,你当年差点能在谢氏集团掌权时,都没扑腾一下,这回看见单车被人划破就气成这样?”
谢貍懒洋洋躺下。
“我掌权有什么用,我一没那个脑子,二没那个胆子,连杀鸡都不敢,别提……唉,谢氏集团到我手裏,估计老爷子能从棺材板裏蹦出来。”
“我不像老大,有坚定不移要做的事情,我这辈子就想混口饭吃。”
“现在谢氏集团姓宁了,我心裏也踏实了,虽然和老大不是亲兄弟,但我很有归属感。”
想了想,谢貍又傻笑着补充了一句。
“没家的几个孩子凑在一起,还挺好的。”
没想到这一架给狐貍脑袋打坏了,宁骁看他一眼,有些嫌弃地挪开眼:“滚。”
“别跟我肉麻,听着隔应。”
谢貍嗤了声。
“老大,你这得多学着点,你都有……”
他贱嗖嗖的朝胭胭努嘴:“小嫂子了,总不能连两句掏心窝子的话都说不出来吧,女人就爱听这个,你真是不懂!”
宁骁脸色一沈。
“你另一条胳膊也不想要了?”
胭胭冷不防和宁骁对视了一眼,脸上有点烫,若无其事挪开视线。
这次她并没有否认。
虎叔仿佛自带幼稚园老师属性,两条纹着花臂的粗壮胳膊,耐心切剥着果肉,将不同种类的水果分别剥皮切好,装在小盘子裏,一旁的兔子和狐貍眼巴巴等着吃。
兴许是最近和三花猫老师谈起了恋爱,他整个人都诗情画意起来。
也忍不住笑说。
“宁总,谢貍这话其实说的不错。”
“刚被你从动物园裏救出来时,我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才不到一百斤,浑身就剩一把骨头了。”
“在你把我们几个拢在一起之前,活着哪有什么盼头,就是喘口气而已。”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枝可依,你在我们心裏,其实就像一座山,巍峨,强大,能抵挡一切……”
胭胭眼看着宁骁让他们说得闭着眼倒抽一口气,一副被肉麻得浑身不在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男人咬牙切齿。
“你们今天都犯病了是吧?”
望着他淡漠笔挺的侧脸,胭胭眨了眨眼,眼睛忽然有些酸涩。
连谢貍和虎叔这样拥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都依赖宁骁而生。
仿佛他已经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
永远都是强悍骄矜、高高在上的上位者。
可她所了解到的宁骁,却是在黑市裏,被打得休克也没人多看一眼的少年。
在他强大到可以保护所有人之前,经历了什么?
也会有人来保护他吗?
一种没来由的苦涩和难过在心底翻江倒海。
胭胭眼眶发热,有湿意涌起,小声说要去门口的贩卖机买饮料,忙小跑出门。
等她平覆好心情回来的时候,鬼使神差缓下了脚步。
透过门缝听见了几人的对话。
谢貍:“谢云悠回来了,要办什么画展,趁此机会过生日,估计又要浩浩荡荡搞一个宴会,你去吗?”
宁骁的声音冷冷清清。
“我什么时候去过这种场合?”
胭胭怔住。
谢云悠?
这名字怎么听都是个女孩子。
果然,谢貍又继续追问:“真不去?我那小堂妹回国估计就是奔你来的,真让人嫉妒。”
“少废话。”
宁骁嗤笑了声,言辞间愈发放肆露骨,完全没有和胭胭单独相处时的克制。
“你俩又不是亲的,你喜欢就上,少扯上我。”
“胭胭这段时间去了新学校,我得盯着点。”
宁骁和谢家的关系并不平等,谢氏集团早已是一副空壳,血肉脉络,全部都是他的人填上去的,更名换姓,早已是新血液。
偶尔有谢家的分支会闹,但不具备威胁性,很好摆平。
那些繁杂的家族琐事,宁骁全部丢给谢貍去做。
谁成想一来二去谢貍就相中了他的小堂妹,而他堂妹的目光却死死扒在宁骁身上。
为了避免没必要的纠葛,宁骁从不和谢家人见面。
但胭胭并不了解这些。
她悄悄上网搜了一下谢云悠的名字,只看见了一个女孩穿着礼服高贵的背影,站在名画前,文艺气息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