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避而不答,
却问:“你经常受伤吗?”
时煦看她一眼,她眼中担忧的神色太重,这目光他熟悉,
刚加入消防救援队伍时,每次回家,
他妈都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年少那会儿英勇无畏,
把自己想象成大英雄,
出什么任务,立什么功,
都急着跟家人分享,
但那时他们每次听后的第一反应都是,危险吗?受伤了吗?以后可千万把安全放在第一位啊!
也因此他才渐渐明白,
家人真正在意的,
不是你有多大成就,
功名利禄也是身外之物,
他们真正祈盼的是他一直平平安安的才好。
所以后来,
他干脆缄口不提工作上的事情。
“男人受点伤不算什么,
没那么娇气。”时煦避重就轻的说
“男人也是人啊。”她说话声音低低的,
更像自言自语。
时煦听见了,却也没说什么。
今天天气很不错,
蓝天像被水洗过,白云也洁凈。
他在导航上输入地址的时候,
景一涵才知道他要带她去的地方是南山寺。
“去寺院做什么?”
“拜拜佛。”他说
“你什么时候信佛了?”
“一直都信。”
她对他也不算百分百的了解,这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她没接话,
时煦又说:“人活着总有心无所依的时候,
有个信仰,
也当有个期盼吧!”
……
南山寺在城郊,
位于南面的半山腰上。
景一涵第一次来,多少觉得新奇。
南山寺相较于许多寺院来讲,并没有浓重的商业化气息,整个寺裏的环境与气氛清幽极了,也因在冬日,来往的香客并不太多。
车子停在山脚下的开放式停车场,他们先后下车步行到寺院入口。
时煦的围脖还在她这,她偏头看过去,“把这个给你戴吧,我觉得暖和多了。”
他按了下她动作的手,“我不冷,你戴好,待会儿进去的时候就会冷了。”
远离城市,没有高大的建筑物遮挡,显得这裏要比市区冷上些许,但好在没有熙攘的车辆穿行,汽车尾气的污染减少大半,也使得空气格外清新。
周围有许多年岁已高的雪松,壮硕、挺拔、直插云霄,叶片上裹着清晨的霜,随风抖一抖,落了一地洁白。
她微微呼出口气,看着白渺渺的雾气在眼前飘散,想象着自己是在漫天冰雪下行进,她喜欢雪,可是江城很少下雪。
身旁没有了声音,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走的太快,转头一瞧,时煦站在后头,双手抄兜,几分无语的看着她。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她微微偏头表示疑惑。
时煦:“你忘了我!”
她连忙讨好似的笑,朝他跑过去。
“别的女孩儿出门都紧紧拉着男朋友的手,你倒是好,连碰都不碰我一下。”
都说谈恋爱的男人会不自觉的变得幼稚,怎么就连他都摆脱不了这个魔咒啊?
景一涵没忍住,“噗嗤”一笑,解释说:“我这不是还没适应过来身份的转变嘛!”
他轻哼了声,拉着她的手紧紧扣住,“那你就快点适应!”
往前走几步,景一涵忽然突发奇想说:“我们在佛门清凈地,这样手拉着手不好吧?”
时煦一语惊人,“怎么,我们正经恋爱,又不是狗男女,怕什么。”
景一涵:“……”
前往寺院的这一段路太长,他们整整走了二十分钟。
也或许是因为走路慢的缘故,但也不排除距离远这个因素。
岁暮天寒,来寺院礼佛烧香的人不多,一路上遇见的人屈指可数,到寺院裏面,更觉清凈。
进入寺院后,他们都自觉静默下来。
时煦请了三炷香,在殿堂外的大香炉裏烧香,他微垂着头,手持着长香静立许久,不知在心中默许着什么,她在旁看着,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