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不管怎么说,曲邵华的离开都使我微微松了口气。他没有告诉我这一趟要去多久,可从那晚算起,我们已经有整整三周没再联系。这段时间我一直呆在学校,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简直将人压得透不过气来。我几乎每晚都要在书桌前坐到两三点,一遍遍的重覆着索福克勒斯、欧裏庇得斯、乌拉诺斯、克洛诺斯、赫耳墨斯、哈得斯……这些绕口的名字背到最后只让人觉得一心想死。
——和那些平日裏累死累活的理科生相比,中文系的生活就好像是洗脚水:平时让你爽一爽,考试让你喝下去。
4月29日下午,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铃声响起的那刻周围一片哀嚎,我清楚的听见坐在身后的老大恨恨的骂到:操。本场的监考人也是这门课的任课老师,她一面快速的从我们手中抢走卷子,一面严厉的指责我们平日太不用功。
回到寝室的时候老三已经将游戏打开了,我站在一旁看他杀的不亦乐乎,直到老大骂骂咧咧的走进屋来:
“你们说这都是些什么破题?‘少年维特自杀时摊在桌旁的书是《_____》,本书的作者是____’,我连书裏面的人名都记不全,还管他死前看了什么书!”
给我们教外国文学的老师是位上了年纪的女教授,据说再过两年就可以退休了,她的课诙谐生动,在学生间很受欢迎,可每每到了考试的时候,她都会成为全鹭大最残忍的杀手。
我耐着性子安慰他:这种题说白了就是不让人拿分,你答不出来,别人也答不出来。沈郁桐的火气稍微消了一点,又开始锲而不舍的向我们追问正确答案。
“不知道,我空下了。”我转身去饮水机旁接了杯水,老三的游戏让人看得有点儿无聊。
“我写的《浮士德》,让少年维特在死前看作者自己写的书,这符合商业宣传模式。”
“傻——逼。”从我们回来到现在,这还是莫非言第一次开口。
我被口中的水呛得不停咳嗽,一方面是因为沈郁桐的答案太可笑,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莫非言的表达太直白。我看着老大的脸变了又变,可还没等他开口,坐在电脑前的莫非言就迅速的堵上了他的嘴。
“我在说游戏。”
沈郁桐没理他,又开始缠着我对答案,“还有那本被t·s·艾略特讚誉为‘自亨利·詹姆斯以来美国小说迈出的第一步’的书是什么来着?”
这我倒是知道,答案是《了不起的盖茨比》,在考试前我很走运的背到了这部分内容,只是不知道老大又写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