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太阳为什么还金光闪闪?
鸟们为什么还唱个没完?
难道它们不知道么,
世界已经走到尽头。”*1*
就在昨晚,我做了一个绝望的梦。我梦见自己正站在宇宙的尽头,那裏的云低垂而灰暗,连太阳都是半新不旧,我看不见砂石,也听不到风声,凡是目光所及之处,全部空无一物。我和我混乱的记忆一同扭曲在这片诡异的时空裏,我是那么悲伤,又是那么孤独……
一觉醒来,周围气温低得可怕。就在昨夜,鹭市迎来了今年夏天的第一场雨。窗外是一片漆黑,只有尖锐的风声不断用雨滴敲打着窗户……我躺在床上,看莫非言端坐窗前,悄然无声地註视着外面。一场大雨,又能有什么好看呢?
大概是着了凉的缘故,我的脑袋痛得像要裂开一样,我难受的挪了挪身体,莫非言也在这时走了过来,“睡醒了?你有点儿发烧。”他用手碰了碰我的额头,略显纠结的说道。
我没吭声,而是翻身从床头柜上拿来手机。一分钟不到,短信就接二连三的涌进来,我看着上面不断跳动的提示数字,觉得头更疼了。曲邵华要我立刻回电,还说上午9点过来接我。我看了下时间,已经过了。
“你最好赶紧滚。”我一边拨着曲邵华的手机,一边朝站在一旁的莫非言说道。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就已经把电话接了起来。
“你在哪儿?”曲邵华的声音从听筒裏冷冷地传过来。
“我睡过头了”,我小声辩解着,“昨晚手机没电了,所以才……”
“没电?那你现在又怎么开的机?备用电池?你是带了充电器?还是买了充电宝?你怎么蠢的连撒谎都要别人教?”他打断我,像吃了枪药一样说了一串儿。
我觉得有些尴尬,干脆沈默着不再说话。我想自己一定是睡糊涂了,才能想出这么没有水准的借口。
“我在l’amour
eternel的停车场,十分钟内过来。”他不再和我纠结手机的问题,而是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我把机子撂在一边,抓过床脚的衣服就往身上套,我註意到衬衣的扣子似乎错位了,可现在也没时间重新系。莫非言还站在那裏,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想知道这个蠢货为什么还不走,“你以为我在开玩笑么?过会儿被曲邵华撞见,他会剥了你的皮。”
“你觉得我会怕他?”莫非言看着我急匆匆的样子,讽刺的说道。
“我怕,行么?赶紧滚,算我求你。”我不耐烦的说着,腰上的皮带越着急越扣不起来。他没再开口,直到我抓起西服,他才一声不吭的开门离开。我把领带塞进裤兜裏,迅速冲出酒店,短短两分钟的路,外面的雨就将身上的衣服淋了个湿透。我找到曲邵华的卡宴,小心翼翼的坐进车裏。他没有打开雨刷,而是任由雨水劈劈啪啪地敲着窗户。
“你们昨晚睡了?”曲邵华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我,那种空洞的目光,看上去根本不像人的眼睛。
“睡了。”在这种时候,我说不了谎。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曲邵华扬手就朝我挥了过来,这一巴掌打得极狠,我的脑袋直接就朝右边斜了过去,在玻璃窗上撞出一声闷响。
“你就是这么贱!”他恶狠狠的骂道。我低头无奈的笑着,任由鼻血一滴滴的往下流,看洁白的衬衫上开始溅出一朵朵不怎么规则的小花。如果这种狼狈的样子是出现在曲邵华的身上,那他一定能想出无数优雅又极具美感的句子,可对我这种专业不精的“半吊子”而言,小学水准的比喻已是我的极限了。
——何必这么生气呢?好像我没跟别的男人睡过似的。
“哑巴了?你昨晚应该叫得挺欢吧?”他粗暴的用手捏住我的下颌,强迫我仰头看着他。红色的血液顺势淌进他的掌心,可曲邵华依然固执的不肯松手。
“莫非言说郊区的那块儿地很多人都在盯着,他说他能帮你。”我把昨晚老三说过的话又覆述了一遍,希望能以此平息曲邵华的怒气。可惜我错了。这个解释似乎更加激起了他的愤怒,这一次,曲邵华干脆揪着我的头发往车窗上撞。
“我让你帮了?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挺伟大的?你就跟你妈一样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