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我真有种错觉,好像你才是老板,我是替你卖命的打工仔。”曲邵华站在门边,一边换鞋一边发牢骚。
这个暑假我几乎天天宅在他的公寓,早晨睡到自然醒,无聊了还有x-box可以玩儿,可曲邵华却要不分白天黑夜的连轴转,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两个人,连碰面的机会都很少。有钱人的痛苦就在于此,他们拥有漂亮的房子和许多普通人买不起的奢侈品,可能够享用这些东西的时间却少之又少……想到这裏,我把眼睛从电视机上移开,得意的往嘴裏扔了颗葡萄。
“真烦……”他把西服挂在衣架上,又走到我身边坐下来。电视裏正放着前几年的一部春晚小品,林永健扮演的中年妇女从墻洞的另一边钻过来,举着扫帚大叫“干嘛呢?!干嘛呢?!干嘛呢?!”
“有那么好玩儿么?都不知播过多少遍了。”
(哎哟,大哥,就这模样,破相等于整容啊……)
“是你太严肃了,我看几遍都觉得搞笑。”
(我跟你讲,买个房子容易吗?一墻一柱啊,让你们就砸成破房子了!……)
“你瞧那唾沫星子飞的,”我拉了拉曲邵华的袖子,被臺上的演员逗得乐不可支。
“别笑了,跟只鸭子似的难听死了。”握在手裏的遥控器被他夺了过去,啪的一声,屏幕黑了下来,“我先洗个澡,你去睡觉。”曲邵华趾高气扬的命令道。
子夜时分,身边多了个人。大概是白天躺了太久的缘故,到了这会儿反而睡不着了。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我闭着眼假寐,却被曲邵华从身后抱住。
过了许久,才听他极轻地嘆了口气,“忙过这阵儿,就一起出去转转吧。”
我没吱声,而对方倒像是知道我在装睡似的,箍在腰上的手臂也紧了紧,“你不说话,我就当是默认了。”
这一转就转到了云南。
其实曲邵华选的地方不错,彼时的丽江不在旅游旺季,走到哪裏都看不到如织的人潮。这裏山清水秀、就连生活的步调都格外舒缓。如果可以活到那一天,我希望自己能在此处养老。
我们在一家酒吧裏消磨时间的时候,还有几个相貌尚可的女子过来搭讪,曲邵华来者不拒,十分从容的与女士喝酒调笑。可到了能进一步“交流”的程度,他就说什么也不肯继续发展了。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已是午夜,刚才有个姑娘把话说的十分露骨,连我这个局外人都听得面红耳赤,可曲邵华却能不动声色的装疯卖傻,最后干脆拉着我一起溜掉。
“人家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你还不赶紧去开房打炮?”在回旅店的路上,我奇怪的问道。
北京叫帝都,上海叫魔都,广州叫妖都,而丽江也混了个“艷遇之都”的名号。来这裏的单身青年无非是想寻找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说难听点儿,就是找个对眼儿的人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