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这20年来我见过太多黑暗,以至于对世间人情也总抱着极端消极的悲观判断。我时常觉得信任是人世间最奢侈的存在,所以在向曲邵华解释这一切的来龙去脉时,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是他说:“我会处理的。”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曲邵华的脸上带着深深的厌恶,可我想他到底还是选择相信我。但如果那时我能知道自己的坦诚会引来怎样的后果,我肯定会把真相隐瞒到最后一刻。
三天后宿管委通知我调宿舍——我从本科生的四人间裏搬出来,被换到研究生才能住的两人宿舍。曲邵华在鹭大教过书,这些年又在不断往学校投钱,我不知道他究竟捐过多少款,可领导层对他提出的无理要求总是格外纵容。
搬寝室的时候莫非言不在,全是老大一个人在张罗。我的东西不多,靠三轮也只运了一趟。研究生公寓在宿舍区的最后一排,我所在的这栋楼又处在靠近大门的位置,走过一条马路就是沙滩和大海。只可惜站在屋内的两个人都没有欣赏风景的好心情,在没有东西可以让我整理后,平日裏嬉皮笑脸的老大终于抓住机会,严肃的质问我“为什么”。
我知道他的疑惑,可我不能说。我不能告诉他起因是老三说他喜欢我,而她的姐姐拿着大棒和糖果来找我,最终导致的结果曲邵华为此发了火。我无法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但我更无意欺骗任何关心我的人,我告诉他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总有些事需要自己承受。
在老大即将出门的时候,我抓着他的肩膀说,“兄弟,谢谢你。”
他给了我一个男人间的拥抱。
我懂。
事实上这次的调整并没太大意义,进入大三后我们的专业课豁然少了许多,这间只有我一个人的寝室在绝大多数时候也是空的。我在曲邵华的公寓裏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可我们真正能够坐在一起的时间却并不多。在他需要的时候我们会上床做|爱,我的顺从也总能得到更温柔的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