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回去的时候路过超市,我往购物篮裏扔了些水果零食,这才慢悠悠的回到公寓。曲邵华不在客厅,我去书房看了看,也没发现他的踪影。
“你去哪儿了?”声音突然而至,我回过头,他正定定的站在背后,我被曲邵华的神出鬼没吓了一跳,而他大概也对我的一惊一乍感到莫名其妙。
“家裏太闷了,出去买了些吃的。”我举了举手中的袋子,狡猾的辩解着,“不是在电话裏跟你说了么?”
对方没吱声,倒是把袋子接过来翻了翻,“销售时间17:44:20,先接了我的电话,然后才买的东西。”曲邵华把手裏的小票冲我扬了扬,又揉成一团砸在地上,“你到底有多蠢?”
目前还没有任何专业仪器能帮助我回答曲邵华的问题,但事实上在没有他的日子裏,我觉得自己还是蛮聪明的,“抱歉,下次不会了。”
“不可能有下次了。”他没理会我的贫嘴,而是转身坐到了自己的老板椅上。隔着面前的办公桌,我觉得自己好像是个无能的下属,正在心惊胆战的等待上级训斥。片刻后他敲了敲面前的桌子,我走过去,被他强硬的揽进怀裏,“说实话,到底去哪儿了?”曲邵华用手拽出我塞在裤子裏的上衣下摆,在裏面不老实的揉捏着。我想自己弄错了,没有哪个干凈的员工会像欢场上的风尘女一样被老板这样抱着,会受到这等款待的,也只能是被包养的下三滥。
“和沈岚在外面坐了坐,我得了解些学校的情况,看样子是回不去了。”曲邵华既然有心核对小票上的销售时间,那他接下来的举动就是检查我的通讯记录,这个人疑心太重,与其绞尽脑汁编个彻头彻尾的谎言,不如乖巧的陈述一半真相。
“有几个校董不肯松口,等我弄清是谁使的绊子……”毫无意外的,那张脸在瞬时阴沈下来。
“咱们都清楚是谁做的,不是么?”上回吃饭的时候,莫凭颜已经将话放在了臺面上,而她之所以能如此嚣张的告诉我,也是吃定了曲邵华动不了她。
“我在想能不能帮你弄个交换生的名额,先去外面避避风头,学校这边有我压着,只要处分没下来一切好办。可问题是……”那只手又从我的衣服裏抽出来,在脸颊上来回抚摸着,“我还真不想让你走。”
“那你也不可能把我留一辈子吧。”苦笑。
“怎么不能?我的人,我说了算!”
“如果你真的爱一个人,就得给他平等的地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他当成一个可以抱在怀裏随意揉捏的小玩意儿。”
“我把你当成随意揉捏的小玩意儿?你就是个狼心狗肺的……”毫无征兆的,曲邵华朝我的胸口狠狠推了一把。身体向后倒去,脑袋也磕到了桌角上,这一下摔得不轻,我坐在冰凉的毛毯上,头痛的像要炸开一样。“我还真就把你当成随意揉捏的小玩意儿了,跟我在这儿大言不惭的谈平等,你也配!”我看着他站起身,那只脚正朝我坐的位置直直踹过来,可最终也只是踢在了桌子的挡板上。
“从今往后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家裏,我让你知道什么叫随意揉捏的小玩意儿!”书房的门被狠狠摔上,恐惧离去,身体的疼痛又席卷而来,我揉了揉脑袋,在地毯上蜷成一团,书桌下的狭小空间让人格外心安……
睡意朦胧中,身体似乎离开了地面,我睁开眼,曲邵华正费力的将我抱起来,“去床上睡。”身下的手臂又紧了紧,“看着没几两肉,抱着还挺沈的。”走到卧室的时候,曲邵华的呼吸已变得粗重起来,可他还是小心翼翼的将我放在床上,好像怀中的重物是一件价值连城的易碎品。
“还疼么?”那双手臂撑在我的身体两侧,像在宣示自己的所有权一样,将我牢牢困在中间。在曲邵华的目光下,被磕到的后脑也开始灼烧起来。“抱歉,我最近有些暴躁。”
“没事儿。”这样的歉意只能增加我的愧疚感,“我不该惹你。”
“那都是口不择言的气话。你知道我不是那样想。”他继续磕磕绊绊的解释道,“对不起,我只是……很抱歉。你知道我在乎你,可是你……你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这一刻,我看着曲邵华手足无措的样子,好像看到了多年前那个还没走出校门的大男孩儿。“承诺这种东西,都是爱到浓时心血来潮的情话,时过境迁就不一定作数了。”我小心翼翼的暗示着,即便知道他想听什么,我也没有勇气说出口。曲邵华的爱太沈重也太霸道,被他圈在怀裏的人,註定会一辈子喘不过气来。
“我只想听你说爱我。”如此卑微的祈求。
“我在尽力爱你。”——而这是我能给的全部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