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在《悲剧的诞生》中,尼采对悲剧的解释主要是围绕‘狄俄尼索斯精神’展开的。在他看来:个体原则的毁灭和原始本能的回归都是悲剧产生的根源,而痛感与快感的结合也由此而来……”下午第一节是灭绝师太的美学课,她在臺上百无聊赖的讲,我在臺下百无聊赖的听。我读叔本华,也读尼采,但多数时候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我的内心如生长在阴暗角落裏的菌类一样见不得光,所以在她提到“痛感与快感的结合”时,我所联想到的完全是另一种下贱玩意儿。我为自己丰富的想象力感到羞愧,同时也觉得十分好笑。就像曲邵华曾对我说的:人臟了,思想也会变得骯臟起来。只可惜弄臟我的,正是这个既高贵又冷艷的人。
撂在桌仓裏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我赶紧将它握在手心,还假惺惺的朝坐在斜前方的同学看了一眼。讲臺上的老师朝我们所在的方向恶狠狠地瞪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心有不甘的作罢。在灭绝师太的课堂上,手机必须关机。
“晚上六点,老地方。”是曲邵华发来的,有些扫帚星根本连想都不能想。
我犹豫了一阵,还是向他回了一条无厘头的短信:“‘痛感与快感的结合’,这让你想到了什么?”
屏幕很快暗了下去,曲邵华是个不懂幽默的人。
快到六点的时候,我已经晃晃悠悠的走到了鹭大的后门,这就是曲邵华每次接我的地方。不远处的海滩上依稀可以看到几对正在散步的情侣,此时夕阳的余辉已经快要散尽,空气中跳动的分子一点点化作斑驳的点线,又在海浪中撞出窒息的声响……
这美丽的景色让我贪恋不已,如果可以,我很希望能一直生活在这片朦胧的假象裏。
身后传来刺耳的鸣笛声,我转过身,看面前的车窗缓缓摇下。彼时太阳都已落山了,可座在裏面的曲邵华还带着那副全黑的墨镜,看上去好像是拉二胡的阿炳。
“上车。”他很干脆地说。
我绕到副驾驶,回到属于我的现实。
路两旁的霓虹纠结成杂乱的光束,争先恐后的想要冲进窗户,只有街边的木棉沈默的站着,在无声无息中迅速的向后退去……曲邵华没有告诉我要去哪裏,我也不怎么关心。车子渐渐远离了市中心,停在一处不怎么显眼的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