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仲翰脸色难看,眸光不善地盯着不远和煦带笑的常良。
常良笑笑,递出根烟:“白连长,来一根?”
“免了,你们共产党的东西不好接。”白仲翰斜着脸撇去一眼,“今天接了你一根烟。
他日战场相逢,保不齐就要我用命还。”
“白连长说笑了,我们八路军是讲纪律通人情的部队。”常良把烟塞回烟盒。
“对朋友我们有好酒,对敌人我们有猎枪。
猎枪比不上蒋委员中从欧陆美陆买来的飞机重炮,但用好了也能伤人,你说是不是?”
常良意有所指,“白连长你和赵义是同乡同村,咱们俩也打过照面。
说实话,我把你当朋友。
根据地里已经备好了酒,我来之前给队伍下了命令,开酒戒。
只要白连长你去,我们区队上下几百人敞开了陪你喝。”
“哼哼。”白仲翰哼笑不言,冷冷斜瞥着常良。
白仲翰背后是基干排的战士,围着他排成半圆,个个冷眼。
常良背后是地区队三连队员,排成比基干排更大的半圆,隐隐把他们围在内。
桌上还有常良‘请’来的安县宪兵司令少佐和他的得力助手大尉。
看着昔日的敌人内部崩溃瓦解,少佐与大尉死灰一样的心里升起一丝快意。
回去后继续完成切腹大业的念头淡了。
“白连长。你考虑得怎么样?”常良忍得实在难受,给自己点上根烟。
“玉可碎,而不可毁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
常良一听,乐了。
“蒋委员长不是刘备,你想当关羽?难喽!
小心关羽没当成,却走了麦城。”
白仲翰抬眼扫过常良身后,沉声道:“无论如何,绝不投共!”
常良注意到白仲翰的眼神,“不用看了,你的人都不在这,他们跟着赵义去怀义了。”
“真是好算计。”白仲翰一只手臂垂下,“我要是死不投降,你怎么办?”
“既然如此,枪交上来,吃顿饱饭,人走。
以后战场上再见面,咱们敌人归敌人,朋友还是朋友。”
白仲翰身子前倾:“没了枪,还不是由你拿捏?”
“我还没收到上级命令,对国军开第一枪的责任我担不起。”
白仲翰身子保持前倾,手臂摁在桌上,好一会儿,闭上眼喷出一口气,从桌子上起来。
“给我们准备三天的干粮和水。”
“没问题。”常良点头起身,“我去筹粮食,再给你们每人准备三盒罐头,一瓶清酒。”
三连负责保护常良安全的战士跟着离开院子。
几名队员拳头捏紧了故意落在后边儿,少佐注意到投射来的不善眼神,带着大尉匆匆追上常良。
“常君,你为什么不把他们全部杀了?”
常良回头瞥了一眼,一句话没说,转头脚步不停。
几名队员捏着拳围紧,少佐和大尉身体僵直,不禁后退了一步。
咬着后槽牙的狰狞脸庞几乎贴到少佐和大尉脸上,热气喷薄:“小鬼子,放聪明点,没杀了你,是因为八路军优待俘虏。
你要是敢有小动作,爷爷很乐意违反纪律揍你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