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部立即向省城方向移动,四十八小时之内,到达省城外三十里处。
怀义、定县、安县交由后续队伍与地方干部接管。
常良放下信,抬头去看挂在墙上的大比例地图。
“还真跟你猜的一样,幸亏我来的及时,不然怕是要误命令。”
派去安县、定县的人回来告知一连、三连已完全占领两县后,没歇脚,立即又被赵义往两县派了回去。
县城交给地下情报组织与县城附近村镇的县大队、区小队民兵。
一连、三连集合队伍,携带武器,向怀义移动。
安县离得近,王大力早到半天,常良与上级命令前后脚。
“赵队长、常政委,信已送到,按规矩,你们得给我个回信或者写张字条,我好回去交差。”
常良撕下半张纸,唰唰写完。
通信员接过信,放进挎包,敬礼然后转身跑开。
大比例的军用地区取下来摊在桌子上,常良凑近了仔细看,整张脸都快贴上去。
“咱们这儿离省城可不近,四十八小时有点赶。
来不及休息了,立即集合吧,现在就走。”
赵义的手指顺着两条蜿蜒的细线在地图上划了两下。
“从怀义到省城,两条路,一条铁路,一条公路,铁路远,公路近。
绕远,半路上可能碰到火车,搭上火车一天用不了就能到。
走公路保险,但是累,得急行军。”
赵义说完,静静等着。
常良知道,这是在问自己的建议,比着两条代表公路铁路的图示看了又看。
“走公路吧,咱们的队员都是苦惯的,这点路算不了什么。
鬼子突然投降,社会各界动荡大,万一火车不开,咱们搭不上,就算强行军两天两夜都不一定能到。”
赵义抓起帽子向外走:“我去集合队伍。”
……
“松手,你赶紧给我松手!”
“不松,你个狗汉奸什么意思?躲着老娘,想跑路是不是?”
“什么狗汉奸,我现在是八路军,有你这么揭自己男人的底儿的吗。
我是去执行命令!”
院子外,吵吵一阵嚷,惊醒看着地图的常良。
推开门走出去,穿一身花艳衣裳的妇女,两手拽扯着一个干瘦的男人。
赵义给他介绍过,那个干巴的瘦个就是侦缉队的大队长,地区队放在怀义县城里的眼。
崔庆才注意到站到门口的常良,猛拽几下,还是没法从李翠手里脱身,身子一缩,把整件衣裳脱下来。
“老常,这娘们妨碍革命,你管不管?”
“妨你娘的碍,你一个没皮没脸的狗汉奸,也配参加革命。”
“我现在是八路军,你少给我扯以前的事。”
常良听得头疼,队伍马上开拔,两人还在这鸡毛蒜皮的大吵大闹。
顾忌两人以前做出的贡献又不能对他们发火。
无奈站在两人中间,分开两人。
“庆才同志,李翠同志,有什么问题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大吵大闹。
你们都是对革命做出过贡献的,要注意影响,不要抹黑八路军队伍。”
崔庆才立即道:“赵队刚才下命令集合,她拽着我不让我执行命令。”
“你那是集合吗?集合把钱都带上干啥?是不是想上省城找野女人?”李翠撸起两只袖子掐腰。
“只要我李翠活着一天,你就别想有这个念想!”
“这两天你买了多少东西?钱放你这迟早败完。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穷人乍富,你要节俭,小心,别露财,你就是不听。”
“你放屁!”
李翠的手拽紧崔庆才最后一件里衣,唾沫星子飞溅,常良听得头大。
连忙架住李翠抬高的手掌,避免崔庆才被这一巴掌扇了。
“李翠同志,对于个人问题,队伍内有严格的规定。
我是区队政委,区队人员作风问题属我管辖,庆才同志如果犯错,我一定从重从严处罚。”
一番话说得李翠手松。
“上级已经下来命令,队伍立即出发。
李翠同志你是有觉悟的积极分子,我们走之后,县城里的工作还需要你协助完成。
后续部队和地方干部还没到,人手短缺。
你要发挥先进带头作用,平时的一举一动都要注意。”
李翠松开手,瞥一眼崔庆才,哼一声,转身扭搭着离开。
崔庆才悻悻捡起落在地上沾了土的上衣,抖落两下,揭开扣子披上。
“老常,这娘们迟早得出问题。”
“李翠同志,能出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我不知道,不过这么些年的汉奸我不是白当的,你等着瞧吧。”
崔庆才揉了揉被扇了一巴掌的红通下颚。
“我跟赵大队说过了,一旦出问题,该怎么法办就怎么法办。老常你也一样,千万别顾忌我。”
……
五步岗,十步哨,滴水不漏,苍蝇难飞。
每张脸上都显露着喜悦,喜悦的脸上蒙着尘。
“站住!”
哨兵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人,“干什么的?”
“我是怀定安地区队的区队长,我来见吴团长和周政委。”赵义如实答。
“团长政委不在,上师指开会了,改天再来吧。”
赵义拧了拧眉,没答话,眼神向警卫身后看,一个抱着膀子的高大身影分腿立,肩膀后头是万年不变的冰冷刺刀。
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警卫注意到赵义的眼神,回头看,敬礼:“黄连长。”
“姓赵的,听说你洋兴了,要人有人,要枪有枪。
发达了就不认老战友了?”
赵义挑了挑眉梢,冷呵呵扯开嘴角:“不敢跟英雄连长攀关系,打交情。”
黄大风停在赵义两步前。
“什么时候到的?不在你那一亩三分地作威作福,来这自找什么没趣?”
“刚到,没接到进城命令,听说独立团离得不远,过来看看。”
“那你可打错主意了,张医生跟着师医院,离这还有十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