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混乱道果的光吗?”
陈挽竭力想要抬起头,看向天空,却是连这都无法做到,被天帝晋升限制在真实时间线选择的她,只能眼球瞪着前方,让自己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余光上。
忽地,光越发的厚重了,甚至勾到身上,带来一阵阵压抑的窒息。
不!
这根本不是什么光,而是青阳县人头气球的影子!
陈挽才好些的心又沉下去。
她想起来了,她没法再安慰自己了,无论如何调节思绪,她现在连青阳县都没出去,更别说这晋国,这中原大地,这主世界,再加上一方方的诸天世界!
而后又穿梭诸天,抵达天界,探索深渊,迎战天尊……
而她现在不过还在青阳县!
拥有血影的她,变强何其迅速,武力何其强大,对于那时的自己,碾碎一切便是最稳妥的做法,但对于没有血影的她而言,和自杀无异!
嗬……嗬……嗬
人头气球的绳索钩住了脖颈,眼前一点点的暗淡,好像烛光在摇曳。
烛光在昏黄的房间内摇曳……
陈挽又回到了最初的房间里。
……
‘一将功成万骨枯,万骨枯啊!’
‘混乱道果选定的真实时间线里,我成了脱颖而出的天命之主,而现在的幻境,便是那亿万无以计数的路边尸骸……’
‘脚下尸骸实在太沉重,让我无法走上登天路。’
嗬……嗬……
陈挽倒在地上,愣愣地看向天空,她情绪几度反复,终于逼近绝望了。
最好运的时候,也不过离开青阳县,来到翼都学府,想想这一路走来的经历,真好像时来天地皆同力那样,真好像这一次就能走得很远很远。
可最后……
还是在离开翼都的时候,被晋侯随手碾死,死时修为不过三阶。
这只是三阶啊……
她可是靠着混乱道果直接被保送到准九阶的!
想想无法计数的时间线,陈挽不愿再去想,就希望自己像根小草那样,像颗石头那样无知无觉。
‘我这一生,虽然陨落,但也值了。’
‘起码足够灿烂,起码足够自在,起码以太一的天帝身份活上数千万载,好歹比以前强得多,就当作成全太一了吧……’
她这般想着的时候,眼前阴影又变得浓郁。
咔擦!
一只大脚,黄鼠狼妖怪的脚就那么踏上来,肋骨不知断掉多少根。
嗬……嗬……嗬
陈挽的意识渐渐模糊,模糊的意识中,她又觉得不甘心了。
这只是一阶中垫底的小妖,竟然在幻境中,不知杀了她多少次,不知杀了她这位准天帝多少次。
哪怕知道幻境和太一有关,她心中那股不甘心的气,还是忍不住涌出来。
‘这只是一阶,我可是准十阶天帝啊!’
‘我可是天帝,你怎敢如此!’
‘我可是天帝,你怎敢如此……’
视线又模糊了。
濒死的窒息中,陈挽好像看到一路晋升的画面。
她看到了穿越最初的一夜,自己红玉手被血影催化到大成,让那黄鼠狼妖几乎没有反抗之力的,便死在她的爪下。
她看到了自己轻而易举踏入武道顶点的极变之境,她看到了自己多重极变超出人类极限,强行斩杀灵境的场景。
她看到了自己融贯诸天之力,打破灵境屏障的意气风发……
直到顶着天庭的压力一路成长,成长到近乎道君的程度,通过白帝的布置倒转时空,成为历史上的太一天帝。
这一切都来得如此之轻巧,以至于自己毫不犹豫放弃了天道的议和,放弃了五帝并存的提议……
从零阶凡俗,到而今准十阶之天帝,多少修士苦苦相求,却求而不得的门槛,都被自己轻松跨过去,是何等之轻巧。
通常来说,跨越大阶是大门槛,在一大阶内部从初期到圆满,凑起来也算个大门槛。
再加七阶圆满到八阶合道,那天大的麻烦……
拢共二三十个大门槛,二三十个寻常修士,九死一生都未必能跨过去的大门槛,就那么被自己跨过去了。
‘何等的轻巧……’
‘直到眼前这最终一战前,还没见到太一,只是融合混乱道果我便要失败了么?’
陈挽心里沉闷着,她只觉得时间很漫长很漫长。
哪怕明知只要坚持下去,也无法坚持的漫长……
‘不,不对!’
‘我已经迈过了二三十个大门槛,眼下大门槛只剩下两个了,我凭什么放弃?!’
她忽地感到心里暖暖的,有种别样的滋味。
‘是啊,是啊!’
‘我已经跨过二三十个门槛了,这一切何等的轻易,而今回首观望,故而有系统之助,有惊无险,可昔日看不见未来的我,眼里不也是相等的绝望么?’
‘凭什么……’
‘凭什么认为这一次,就不是有惊无险?!’
‘彼时刚穿越到主世界的我,虽有血影伴随,可我依旧对未来不敢确定呐……但这一切,最后不都是走过来了吗?最后不都是在几年内便杀穿主世界了么!’
陈挽心境不断的起落下几乎要陷死在颓丧里,但这次,却感觉别样的振奋。
甚至这不知见了多少次的黄鼠狼洞穴,也熠熠闪光起来,那是希望的光。
真实的时间线里,一切自此而始,是何等生机勃勃,虚假的时间线里,就要把她置于死地了么?
‘从比例上来看,古来道君,不过百人而已。’
‘而天帝则是四尊,算上我,五尊。’
‘说得再好听,也不过是二十来人成就一人的概率而已。’
陈挽细细想着这个问题。
她想到了路边的野草,想到了企盼仙路的练气士。
‘寻常修士,若只是下品灵根,再没有背景资助的话,不说成仙,光说成为二阶筑基的概率是多少?不过万分之一啊!’
‘不过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们还去拼去抢!我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理由来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