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逢的确不打算找姜月了，前程往事已经不重要，知道或者不知道都是如今这个局面了，干脆顺应天意吧。
今朝有酒今朝醉，即使是最坏的情况，他如今也有谢远在一起。
没有任何过往胜过这个事实。
于是谢远在江逢的监督下苦学了大半天，一脑袋公式都快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了，接到罗玲的电话才从题海裏脱身。
“赶紧给我回来别打扰人家学习，就算学长不介意，他家人呢？乐于助人也要有个度是吧？你能重要过高考去？”
他还没说话，江逢看他表情就猜到了通话内容，安抚地捏了捏谢远的手指。
挂了电话谢远看了一眼时间也不早了，还真的要给学长留点自己的时间，有些不舍道：“我得回去了，不然我妈亲自来请我。”
江逢点了点头，总归明天就能见：“好”
“我自己下去坐地铁就好了”，谢远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这会儿把书桌上的学习资料卷起来，学长的笔记对他来说更好懂一些，“这个我带走啦，显得有说服力一点，做的题就麻烦江老师抽空替我改一下了。”
没有小心翼翼祈求的意思，完全可以说是吩咐。
江逢拿自己的书包给他把资料装进去，领他走到玄关，谢远看江逢没说话，眼珠子转了一圈，问：“我这样，算不算那什么？”
“什么？”
“恃……恃宠而骄？”
这个词还挺拗口。
江逢没评价算不算，实际上他觉得不算，这是恋人之间再普通不过的交流。但是既然谢远这么问，便觉得就这么让人走了可能有点吃亏。
“你都喊我老师了，那是不是应该交点学费？”
谢远原本想要问多少钱，但那一刻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起来。
学长的学费，大概不是这么简单，
事实证明果然不是。
他被按在玄关的墻面上结结实实亲了一通，结束的时候还被咬了一下下唇，明明力度很轻，却差一点站不住。
谢远感觉从来没有那么无助过，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面前这个捧着自己脸颊的人，明明被对方攻城略池一般，却又欢喜他的侵占。
如同一块荒芜多年无人问津终于被收覆的失地。
他动弹不得，干脆破罐破摔抱住了江逢，侧过脸不再看他，却又不敢抱太紧，怕被发现某个地方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冲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感觉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力度有些减轻的迹象，小声问：“收完了吗？”
江逢的声音有些被火灼烧后的哑：“今天的收完了，以后的以后再说。”
谢远乖乖答应了：“好”
然后他打开门：“回去吧，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谢远走之后江逢才想起昨天为了让谢远留宿自己应了谢父去家裏吃饭，虽然当时只是客套，但以后未必没有可能邀请他。
只是以他现在的状态，大概在谢远毕业前是绝对不能去的。
倒不是完全因为心虚，他当然敢坦坦荡荡的喜欢，只是有些不合时宜。
而喜欢一个人太难隐藏了。
他得为谢远考虑。
所有纷杂的思绪直到看到谢远发消息说到家了才尘埃落定。
然而也没来得及做什么，就接到了姜月的电话。
自己没打算去见她，反倒主动来联系自己了。
他犹豫了几秒钟，猜想这个时候姜月打电话来会是因为什么。
明明他们两个人交集并不多，上次告别之后江逢甚至有种姜月不太会想再次见到他的感觉。
那么，有没有可能，她也跟自己一样，最近这段时间都不得安眠，想起来了什么？
主角总归是有特权的。
“学长，方便下个楼见一面吗？我在春山等你。”
江逢“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如果说刚刚只是毫无根据的猜测，那么姜月这句话可以说是坐实了他的猜测。
否则她不可能知道自己家裏住哪裏，更不会那么熟稔的提起春山这家咖啡厅。
之前两回大学毕业后江逢就定居在了南川，但逢年过节会跟姜月一起回来雁回，自己工作忙回家也总是不得清凈，她也不闹，自己给自己找些事打发时间，其中最喜欢的去处就是这家咖啡店，据说店裏咖啡师水准很高。
江逢换好衣服下了楼。
还没走进咖啡厅就在门外看到靠窗坐的姜月。
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就像随处可见的高中女生，柔顺的短发，神情倔强而迷茫。
但莫名的，又让江逢感觉到一些属于成年人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