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继续。”易砚之抬手示意，青年见此容色微滞，遂静静别开了视线：“我是……修炼到马上便能飞升的时候，才发现这事的。”
“当时我们一族的血脉就已经凋敝得很厉害了——除了当年还未破壳的灵佑与我，全族余下的龙加起来还不够两手之数。”
“族内已经许久都没有新生命诞生了，灵佑在蛋内的气息也变得愈渐衰微，我们甚至能感觉得到，天道内本应属于龙族的气运在不断的下降。”
“彼时我们以为，是因为龙族内已经有近万年无龙飞升成功，天道早便不再似从前那般眷顾龙族……于是族长就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当年最有可能飞升的我的身上——他想以全族之力助我飞升。”
“这故事听起来是不是很俗套？”话至此处，青年禁不住自嘲万般地牵了唇角。
易砚之听罢略微沉默了一瞬，而后假咳着转头望向远方：“是相当俗套，前辈。”
“您这一族的命运要搁在我们那的话本子里，简直就是个标准的主角身世悲惨的忠诚灵宠的模板。”
“——什么曾经称霸大陆一时的龙族在多年前无故灭亡，神龙自此称为世上传说……许多年后——一般要么万年要么十万年，最次也得有个五千八千年份——被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废柴主角突然觉醒，莫名得到了什么多少年前大能强者的倾力相助，传承其衣钵，一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成为某国顶尖的青年才俊，获得无数天才美人青睐的同时又被无数人痛恨，遭万人追杀……”
“逃命或是继续修行的路上他偶然跌入什么遗迹秘境，奇迹般地在里面发现了多年前龙族灭亡的真相并误打误撞唤醒了从那时沉睡至今的龙蛋，孵出了当世唯一的一条真龙，并订下了各种契约……”
“后来这条小龙随着主角一路成长，成为主角的左膀右臂，平常是萌宠，关键时刻的超强打手兼装【哔——】利器，倘若和主角不是同一性别还能发展下跨越种族的神奇情谊——毕竟这种神兽化形的道体都是顶尖美人。”
易砚之一口气叭叭个不停：“最后主角成功飞升或成长为当世第一人，小龙也跟着主角成了旁人不敢轻易直视的庞然大物，甚至有可能通过各种手段来光复自己种族曾经的辉煌荣膺，但纵然如此，它的成就与威名也永远不可能跨过主角，只因它在主角面前还是会变成从前的那个小萌宠……”
“呵，不知道多少年前就有的老套路了，爽是很爽，但经不得一点细看。”易砚之面无表情，“所以，您在即将要飞升的那一天又看到了什么呢？已经窥探到了‘真实’一角的老龙前辈。”
“……我在那一天，侥幸见到了，我们这个世界的‘天道’。”青年呼吸一滞，开口时慢慢吞吞，“当然，其实在那之前，我就已然觉察到这世界内的异常之处了。”
“比如，按照族中记载的，族人修炼到一定境界飞升之后便会抵达所谓的‘仙界’，而‘仙界’这东西理论上与我们所在的世界互通，却又不能相互太过干涉。”
“如此——既然两个世界是互通的，那记载中为什么从没有人亲眼见到过那所谓的‘天门’？还有曾经飞升成功了的先辈们都去了哪里，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从未有哪一位飞升了的前辈曾给我们带来过半点有关‘仙界’的信息？”
“这是很不合理的——在我们已知的、能查到的所有典籍里，乃至是我们的本能常识都在告诉我们，已经飞升去了‘仙界’的先辈，理论上是有法子能给我们传递些有关‘仙界’的信息，并赐福保佑于本族的。”
“譬如‘仙降’，又压制了修为下界，或是利用分魂之类的其他手段。”
老龙意味深长：“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收到过，所有人对传说中的‘仙界’一无所知。”
“——这里就出现了个不可调和的大矛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