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青年面上的笑意应声微滞，少顷却又恢复如常，“他们中的大多数，应当还是活着的罢？”
“具体的，我也不大清楚。”
易砚之闻声蹙眉：“应当？”
“你不要紧张嘛，小东西。”那老龙垂眼说了个神情自若，“依照‘天道’的说法，我们这些处于真实和虚假之间的可怜虫，是没资格杀死你们这些身负‘气运’的外来者的。”
“尤其是——能摸到像埋骨地这样藏着大机遇的地方的人。”
“除非你们的人自相残杀，”老龙面无表情，“或是有部分倒霉鬼触发了什么所谓的‘剧情杀’。”
“不然，你们这些‘外来者’大多是怎么进来就怎么出去……书境内理论上是不收外来人尸骨的。”
“不过，听‘天道’她们说，每回进来这书境并跟着自己的同类自相残杀的修士还不少。”
“果然杀人越货这东西古来如是，我听着竟一点也不觉着意外。”青年单指摩挲着下颌，随口嗤笑一声。
“所以我说，当初进得此地的人，大多应当是还活着的——只要他不曾被自己的同伴杀死。”
“但这事我也咬不准，毕竟，为了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放弃‘通天髓’和灵佑，我之前可是给了他们不少在你们那个世界瞧着都甚为稀罕的天材地宝。”老龙托腮，“甚至连族中长辈们剩下的残骸都送出去了一具……好在这些老家伙们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不然我指定得被他们抓去好一顿暴揍。”
“啧，拿族中长辈们的骸骨送人，跟遇事直接洒自家太奶骨头渣子有什么区别……太孝了前辈，挨揍是应当的。”易砚之摇头晃脑，“不挨揍就见鬼了。”
——虽然她这人是很想尝试下挖毕老太监等人的祖坟，但平心而论，她可没胆子拿自家祖宗的牌位跟人斗法。
这位不具名龙族前辈的思想境界，委实还是太超前了些。
“不过话说回来了，前辈，您在这埋骨地里蹲那么久，先前就没见着过让你觉着还挺顺眼、说不定能托付下灵佑终身的‘外来者’吗？”易砚之边说边伸手抓了下头——虽说他们玄灵界蠢天道的脑子是不咋好使，但大致道品上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由它一手造出来的气运之子至多只是脑瓜笨了点，但别的……应当还是挺靠谱的罢？
从幻海虚境第一回现世至今，这地方少说也出现过上百回了罢？
一次能进来万人有余……这么多人里面，真就没一个能让这老龙看上眼的？
“喔，那也不是。”青年闻言颇为遗憾地向后倚了倚，“其实上上回书境现世那会，我还真遇到过个颇有灵性的小娃儿。”
“他叫谢……谢什么来着？哎呀，年头太久，记不住忘了。”
“我看那小子根骨和心性都挺不错的，至少比我之前见到过的那些好上不少，还挺有礼貌，本想把灵佑托付给他，再掰他一块通天髓补补——谁想这小子听完我的要求，当场就给我婉拒了！”
“天地良心，老人家我搁这埋骨地里蹲了都不知道多少年了，难得碰上个顺眼的，还被人给拒了！”回想起挫败往事的老龙骂骂咧咧，“我上哪跟人说这个理儿去！”
“而且他拒绝我的理由，居然是觉着他是个剑修，随身养着一条龙可能会显得对不起他的亲亲宝贝本命剑？？？”